一個小小的江塵,一個退下去多年的老東西,就想扳動歐陽家的根基。
簡直是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怒意壓下去,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冷靜。
沖動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落入對方的圈套。
“備車。”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中年男人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三少,您這是要去……”
“去濱海。”歐陽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鷹隼,“我親自去接福伯回家,我倒想親眼看看,這個叫江塵的,是不是真的長了三頭六臂,敢扣我歐陽誠的人。”
他就不信,當他歐陽家三少親自站在面前,那個江塵,還有他背后的人,敢不放人。
這不僅僅是撈一個人的問題,這關乎歐陽家的臉面,關乎他歐陽誠在濱海的威信。
中年男人不敢再多問,連忙躬身應道。“是,是,我馬上安排。”
他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退出了書房,去安排車輛和隨行人員。
歐陽誠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酒杯和污漬,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女郎,煩躁地揮了揮手。
“都滾出去。”
女郎們如蒙大赦,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書房。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歐陽誠一人,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屬于歐陽家的龐大庭院,眼神愈發冰冷。
夜色深沉,仿佛隱藏著無數蠢蠢欲動的魑魅魍魎。
江塵。
陳老。
他默默念著這兩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白。
夜色如墨,幾輛線條冷硬、價格不菲的黑色越野車如同暗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濱海地界,最終停在了市郊一處僻靜的私人園林外。
這里并非旅游景點,平日里人跡罕至,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響,更添幾分幽深靜謐。
歐陽誠推開車門,率先下車。他已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向后梳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只是那雙眼睛里沉淀的陰鷙,比這夜色還要濃重幾分。
他身后,陸續下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穿著打扮各異,有的看似普通隨從,有的則氣息內斂,眼神開闔間精光閃動,步履沉穩無聲,顯然都不是易與之輩。
這是歐陽誠從京城帶來的部分力量,雖非全部底蘊,卻也足以應對大多數突發狀況。
他并沒有直接去市局要人,那樣顯得太過急躁,也落了下乘。
他要讓江塵自己走過來,他要在這遠離喧囂的地方,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會一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濱海新貴。
“去,告訴那位江局,”歐陽誠對身邊一個面容精干、眼神銳利的青年低聲吩咐,“就說歐陽家三少,在聽竹軒涼亭等他,請他過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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