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局長,我……我聽說,你剛才行動,把……把歐陽家的福伯……給抓了。”
他說話時,眼睛緊緊盯著江塵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找到否定的答案。
江塵神色不變,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的,歐陽福試圖劫奪重要案犯,手段兇悍,造成我方多名人員受傷,現已被制服,因傷勢過重,暫時送往醫院監護治療。”
得到江塵親口確認,楊千萬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些,他下意識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聲音帶著哭腔。
“哎喲我的江局長啊……你……你這可是捅了馬蜂窩了,不,你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啊。”
他急得在原地轉了小半圈,搓著手,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你知道那歐陽福是什么人嗎,他是歐陽家的核心元老,在歐陽家地位尊崇,據說還是他們三少爺的貼身老人兒,你把他打傷還抓了,這……這歐陽家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江塵看著楊千萬這副焦急的模樣,語氣依舊平靜。
“楊副城主,您別急,歐陽福公然帶隊沖擊市局,意圖劫走趙金虎等重犯,證據確鑿,我身為執法局長,依法采取必要措施制止犯罪行為,抓捕嫌疑人,難道有錯嗎,難道因為他背景特殊,我就該眼睜睜看著他把人帶走。”
“不是這個意思,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楊千萬連忙解釋,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這當然絕對不能含糊,只是……只是這歐陽家……”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臉上滿是糾結和無奈。
“江局長,你還年輕,可能不太了解這些傳承久遠的家族,他們的能量……盤根錯節,滲透到方方面面,有時候……有時候真的不能單純用法律條文去衡量啊,他們的報復,往往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讓人防不勝防。”
他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無力感。
“我知道你依法辦事,理直氣壯,但有些時候,光有理是不夠的,歐陽家若是動用他們的關系施壓,或者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我怕你吃虧,也怕我們承受不住這個壓力啊。”
江塵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客氣的笑容淡去,眼神卻愈發清澈堅定。
“楊副城主,我明白您的顧慮和好意,但在我看來,正因為這些所謂的家族能量龐大,我們才更要堅持原則,如果今天因為懼怕歐陽家的報復,就對歐陽福的違法行為網開一面,那權威何在。今天可以放過一個歐陽福,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放過張福、李福。”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所做的一切,手段合規,無論面對誰,我都問心無愧,如果歐陽家真如您所說,會因為此事動用非法手段報復,那正好說明他們存在問題,更需要我們依法去調查、去清理。”
楊千萬看著江塵那年輕卻堅毅的面龐,聽著他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心中五味雜陳。
他欣賞年輕人的銳氣和原則,但又深知現實往往比理想殘酷。
他張了張嘴,想再勸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的那些經驗之談在江塵的理直氣壯面前,顯得有些蒼白和無力。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懇求。
“江局長,你的堅持,我佩服,但……但能不能聽我一句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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