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趙家的困境,三少爺已經知曉。”福伯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三少爺念在爾等往日些許微勞,不忍見爾等家族傾覆,從即日起,趙家之事,便由我歐陽家接手,只要爾等忠心辦事,濱海,便無人能動趙家分毫。”
這話語,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霸道和自信。
仿佛歐陽家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家族的生死,定鼎一方的格局。
大廳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歡呼和感激之聲。
許多族人激動得熱淚盈眶,仿佛已經看到了趙家重現輝煌的景象。
趙坤見狀,立刻趁熱打鐵,他率先對著福伯,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地高喊道:
“趙家趙坤,代趙家滿門,拜謝歐陽家再造之恩,拜謝福老。”
有了他帶頭,大廳內的所有趙家族人,無論老少,無論心中是否還有疑慮,此刻都被這巨大的驚喜和強烈的求生欲所驅使,齊刷刷地對著端坐上的福伯,躬身行禮,聲音雜亂卻充滿了激動。
“拜謝歐陽家再造之恩。”
“拜謝福老。”
聲浪在大廳中回蕩。
福伯坦然受之,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看著下方這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趙家人,心中古井無波。
他知道,恩威并施,這恩已經給足了。
接下來,就該是立威,讓這些剛剛看到希望的喪家之犬,清楚地認識到,只有歐陽家能夠拯救他們。
聲浪漸息,大廳內的趙家族人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等待著福伯的進一步指示。
空氣中彌漫著劫后余生的激動和對未來不確定的忐忑。
福伯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最后落在身旁恭敬站立的趙坤身上,那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趙坤。”
“福伯,您吩咐。”趙坤連忙應聲,腰彎得更低了。
“你去安排一下,”福伯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以你的名義,給那個江塵遞個話,約他出來見一面。”
“約江塵見面。”
趙坤愣了一下,臉上瞬間露出為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可是親眼見過江塵在監察隊如何輕松收拾周隊長那群人的,也知道這家伙軟硬不吃,手段厲害。
在他看來,跟江塵見面純屬浪費時間,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試圖勸說。
“福伯,那小子……油鹽不進,身手又極其厲害,而且現在是局長,身邊護衛森嚴。跟他見面,恐怕……恐怕沒什么用,反而可能讓他有所警覺,依我看,不如我們直接動用雷霆手段,要么找個機會把他……”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兇狠,“要么想辦法把他抓起來,逼問出我們想要的東西,永絕后患,這樣最干脆利落。”
他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很符合歐陽家這種頂級家族的行事風格,簡單,直接,有效。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自己。
福伯那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第一次明顯地沉了下來,雖然幅度很小,但那雙溫潤的眼睛里射出的寒光,卻讓趙坤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