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沉默著,眉頭緊鎖。
陳老說的這些,他何嘗不明白。
只是想到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會議、文件、人事傾軋和各方勢力的博弈,他就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疲憊。
他想要的,是快意恩仇,是仗劍天涯,而不是困在辦公室里權衡利弊。
他抬起頭,看著陳老那帶著期盼和一絲疲憊的蒼老面容,苦澀地開口道:
“陳老,您知道的,如果不是這次事出突然,牽扯到楊副城主和整個濱海的穩定,我連這個臨時的大隊長都不愿意干,我這個人,散漫慣了,真的不適合……”
“就這一次。”
陳老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承諾的鄭重。
“老夫向你保證,就這最后一次,等濱海局面穩定,趙家余毒肅清,新的秩序建立起來,你隨時可以卸下擔子,回你的海城去,去過你想過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到時候,絕不再有人攔你。”
“回海城……”
江塵低聲重復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向往。
那里有他牽掛的人,有他熟悉的環境,有他想要的平靜生活。
他看向陳老,眼神銳利了幾分,“此話當真?您保證,這只是暫時的。”
陳老毫不猶豫地點頭,神色肅然。
“老夫以名譽擔保,此當真,待到此間事了,你便是自由的飛鳥,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看著陳老那不容置疑的鄭重表情,江塵知道,這已經是這位老人能給出的最大承諾,也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無奈和抗拒都隨之排出體外。
他知道,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沒有再推脫的理由。
“好吧。”江塵終于松口,語氣帶著一絲認命般的沉重。
“既然陳老您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我答應您,但這個局長,我只做到濱海穩定,趙家之事徹底了結為止。”
陳老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你這句話,老夫就放心了。”
事情既定,一行人不再停留。
陳老在精銳士兵的護衛下先行離開,而江塵則和李峰以及四大隊的隊員們,押解著周隊長等一干俘虜,返回市局。
市局大樓內,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忙碌,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和期待交織的情緒。
趙金虎倒了的消息已經如同旋風般傳開,所有人都知道,濱海的天空,要變了。
當江塵一行人踏入市局大門時,早已接到通知的各級執法者,無論之前屬于哪個派系,此刻都整齊地列隊站在大廳之中。楊千萬副城主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看到江塵進來,他微微頷首,臉上帶著復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如釋重負。
陳老并沒有離開,他站在稍高一些的臺階上,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震懾。
沒有過多的鋪墊,陳老直接開口,聲音通過擴音設備傳遍整個大廳,清晰而威嚴。
他目光落在站在楊千萬身邊的江塵身上,“在此非常時期,經研究決定,特任命江塵為局長,即日生效,主持全面工作。”
話音落下,大廳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所有列隊的執法者,無論內心作何想法,在此刻都齊刷刷地抬起右臂,向站在前方的江塵,敬了一個標準的執法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