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夸獎趙金虎,但配合著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現場微妙的氣氛,卻讓趙金虎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耳光抽過。
他尷尬地低下頭,訕訕地說道,“陳老您說笑了,在您面前,我永遠是晚輩,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一旁的楊千萬見到恩師到來,心中頓時有了主心骨,他連忙上前,恭敬地行禮后,急切地說道:
“老師,您來得正好,今天這事,實在是趙副城主他……”
陳老卻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楊千萬的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以及那些臉上帶著緊張、憤怒或惶恐的執法者們,最后落在了被攙扶著、模樣凄慘的王正和神色平靜的江塵身上。
“事情的經過,我來的路上,大概也聽人說了個七七八八。”
陳老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東西自然不一樣,有誤會,有爭執,這都很正常,我們這么大的一個機構,這么多人,要是沒有一點磕磕碰碰,那才奇怪了。”
他這番和稀泥的開場白,讓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連趙金虎都愣了一下,猜不透這位老城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陳老繼續說道:“關鍵不在于爭執本身,而在于我們如何對待爭執,如何化解誤會,如果一味地各執一詞,非要爭個你死我活,甚至動用武力,那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讓親者痛,仇者快,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看向趙金虎和楊千萬,兩人雖然心思各異,但在陳老面前,也只能點頭稱是。
“我看今天這事啊,”
陳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雙方都有責任,王正身為大隊長,情緒失控,行為過激,甚至動用了不該動用的東西,這是嚴重的錯誤,必須深刻反省,接受處理。”
聽到這話,王正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死灰。
趙金虎的心也提了起來。
“但是,”陳老又看向江塵,“江塵你雖然事出有因,是為了制止暴行,保護同事,但你的處理方式,也過于剛猛,導致了沖突的升級,造成了不好的影響,這同樣需要反思。”
江塵聞,微微躬身,表示接受批評,沒有爭辯。
陳老最后將目光投向趙金虎和楊千萬,“而你們兩位,作為城主府的副城主,遇到下屬沖突,不想著如何調解矛盾、平息事態,反而意氣用事,各執一端,甚至差點引發更大的沖突,這更是不應該,你們肩上的擔子,是維護濱海的穩定和團結,而不是加劇對立。”
這一番話,各打五十大板,看似不偏不倚,但卻巧妙地避免了事態向最壞的方向發展。
趙金虎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臺階了。
如果再糾纏下去,惹惱了陳老,后果不堪設想。
他只能咬牙應道:“陳老教訓的是,是我一時心急,處置欠妥。”
楊千萬也連忙說道:“生知錯,請老師息怒。”
陳老滿意地點了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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