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青衫的寧閑盤坐在丹爐前面的一個紫色蒲團之上。
他面前的丹爐高約五尺,通體渾圓,閃著烏金的光澤,外形有如一般廟宇之中的香爐,但是整座香爐上卻盤著一龍一虎的形狀,爐中火光繚繞,泛出絲絲云氣,使得這一龍一虎似乎在云氣中跳躍升騰一般。他的身后,是一個極大的藥柜,如同一條城墻一般,高達數丈,長約二十丈。而這個藥柜又是由無數不同材質,不同大小的抽屜一般的箱子組合而成。有的抽屜是木制,有的閃著金鐵的光澤,有的越是不同的玉石。
在寧閑的真元牽引之下,一個白玉般的抽屜拉了出來,打開了,一株根、莖、葉俱全,葉子如同鋸齒一般,頂端卻結著一顆鮮艷欲滴的櫻桃般果子的紅色藥草從中飛了出來,投入到了他面前的丹爐中。
倏然,轟的一聲,這株紅色藥草才剛剛投進去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丹爐中就出了一聲爆炸般的爆響。隨著沉悶的爆炸聲的響起,丹爐上散著的絲絲藥香也變成了刺鼻的焦臭味道。
丹爐中的爐火熄滅了,從一龍一虎的口中,吐出了幾團黑色的殘渣,散出裊裊的焦黑色氣焰。
很明顯,這一爐丹藥已經全部煉毀了,而且從之前丹爐中散出的藥香和寧閑剛剛投入的那一株奇異的藥草來看,這一爐丹藥應該是耗費了不少珍奇的藥材,而且那些黑色的殘渣也已經凝結成鴿蛋般的形狀,顯然也是已經耗費了不少的時日。
但是寧閑的臉上卻根本沒有什么情緒變化,他站了起來,走到丹爐的面前,用手捻起了一絲黑色的殘渣,放在鼻子前聞了聞之后,又放在口中嘗了嘗。似乎這樣的事十分尋常,他已經做了百遍千遍一般。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這數十年來,寧閑像今日這種煉壞丹藥,也不知道做過了多少次。
這個面容儒雅,文士打扮的年輕男子,是昆侖數十位司丹弟子的其中之一。
這數十名司丹弟子,是昆侖這個龐然大物的其中一環,他們的身后,還有眾多的藥童,而且誰也不知道,塵世中到底有多少人在為這個龐然大物服務。對于這些司丹弟子來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大量的藥材送進昆侖,其中有些珍稀的,可以培育的,便在昆侖培育起來,其中絕大多數,便源源不斷的按照這些司丹弟子的要求,分別送到他們的手中。
而這個龐然大物的運轉卻又是分得極細,有些司丹弟子只是專門煉制可提升修為的丹藥,有些卻是專門煉制淬煉肉身的丹藥,而像寧閑,卻是專門煉制療傷丹藥的司丹。但無論是專門司職何類,除了極少數至為珍貴的丹藥是司丹弟子自己煉制之外,其余的丹藥,大多都是一些昆侖轄制下的煉丹門派代為煉制的。
所以這些司丹弟子平日的修行,并不是煉制丹藥,而是研究丹方!這數十位司丹弟子,只是不停的試驗,在各自的領域,試煉出更好的丹藥出來,然后將方子放到昆侖轄制下的煉丹門派之中去煉制。所以誰也想不到,一年之中,昆侖會煉制出多少的丹藥出來。
事實上昆侖也根本不需要這么多的丹藥,但是,昆侖不需要,世間的許多門派,卻是很需要這些丹藥。所以這些丹藥到了昆侖的手中之后,大部分又會流水般的出去,只有專門司職這方面的昆侖弟子,才會知道這些丹藥用在了什么地方,籠絡了多少人心,又讓多少人再為這個龐然大物服務。
聚集在這些司丹弟子手中的資源,遠比世間任何的門派都要多,而他們的損耗,也要比一般煉丹門派多出數倍,甚至數十倍,但是寧閑他們卻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損耗,他們只需要研究出更易煉制,藥效更好的丹方,他們只需要考慮如何讓昆侖這個龐然大物變得更為強大。
就在寧閑這個面容儒雅的年輕司藥捻起一絲黑色的殘渣,感覺其中的藥力時,一名頭盤著道髻的青衫藥童捧著一個紅色的玉盒走了進來。這名名叫真佑的道童根本沒有讓寧閑分出任何的心神去注意,因為寧閑很清楚他所做的事就是要將他所需的藥草放在他身后的那排藥柜之中,而這名眼睛很大,看上去很有靈氣的藥童走進這個丹房之后,也馬上朝著寧閑身后的那個城墻般一般的巨大藥柜走了過去。但就在他將要走到藥柜前的時候,他的手突然動了動。
他捧著紅色玉盒的手似乎只是略微的抖動了一下,但是兩道淡黃色的云霧卻突然從他的雙袖之中涌了出來,如同兩條黃色的毒蛇一樣,朝著正在沉吟著的寧閑噬了過去。
寧閑沒有回頭,但是一絲極其驚詫的神色卻馬上浮現在他的眼中,一道熾烈的白色火線突然從他的右手中射了出來,繞向了他的身后,瞬間如同蠶絲一般,一絲絲的卷住了那兩道淡黃色的云霧,直接就將那兩道淡黃色的云霧燒得一干二凈。
光芒一閃,整個諾大的丹房里陡然泛起了一片慘淡的白色,就在寧閑的心神被真佑所吸引之時,一蓬慘白色的光華打在了寧閑的身上。
一條似乎連雙瞳都是白色的詭異的白色身影,出現在了丹房之中。這條白色的身影的動作和施法極其的快,就如同一個鬼魅一般,就連寧閑都沒有察覺他是如何出現在了這個丹房之中。但是這條白色身影白色的雙瞳之中,卻也閃過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因為他似乎也根本沒有想到,寧閑竟然是直接就被他出的那一蓬慘白的光華打中。
……
那一蓬慘白色的華光,是成百上千根蕩漾著劇烈的法力波動的白色細針,就在這一瞬間,這些帶著強大力量的細針就從穿過了寧閑的身體,在寧閑的身上刺出了無數細細的孔洞,**了無數道長長的血線,又簌簌的打在寧閑身后的藥柜上,將那些藥柜都打得瞬間碎裂開來。
但是在這一瞬間,寧閑的雙手卻也是毫無停頓的動了。他的左手之中突然多了一顆朱紅色的丹藥,然后這顆朱紅色的丹藥在他的手中碎裂開來,化成了一團濃稠的紅色氣霧,滲入了寧閑的肌膚之中。與此同時,寧閑的右手彈出了五條熾烈的白色火線,如同五根白色的尖刺一般,狠狠的扎在那道還來不及釋放第二道術法的白色身影上。
白色的身影身上暴出了五團火光,就好像他的身體里全部燃燒了起來,從這五團火光中涌出來了一般,隨著一聲抑制不住的低沉痛呼聲,白色身影身上燃燒著五團火光,往后倒撞著飛了出去。
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白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丹房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