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萬丈高空之上,驀然出現了一片空洞,一層層的烏云、密集的雨絲,包括閃電雷罡,全部往外翻卷開來,一道無匹的劍華,刺破了天空,從無盡的虛空之中垂直而落。
無可抵御,屠神滅仙般的一劍。
“是什么人!”
凝出的身外化身,不僅渾身蘊含極大的真元、力量,而且身形也無比高大,有種自然俯瞰眾生的威勢,但這一道劍華剛剛從翻卷的烏云中透出,屈道子就已經有了種頭皮發炸,無法力敵,要被這一劍擊散的感覺。
一個呼吸之間,金色道尊身上都放出九色光華,根本就不敢和這道連天都刺破了一般的劍華硬拼,卷著自己的肉身就瘋狂的往一側狂遁。“啊!”但是屈道子的金色道尊才剛剛展開身影,屈道子突然發覺,七道透明的劍華已經隨著當中那道劍華一齊沖落,如同一團中空的光幕一般,團團將他圍住。
“破天裂劍訣!你是燕驚邪!”
一見到這七道將自己團團裹住的劍華,屈道子驟然想起了一個人來,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聲。但是他的尖叫聲才剛剛發出,那七道垂直落下,在天空中橫亙數十里的透明劍華就已一轉,一道道的擊落在了金色道尊身上。
驚駭欲絕的尖叫聲中,金色道尊雙手托著九重九色光環將自己裹住,但是七道透明的劍華卻是一道連著一道,在一瞬間接連不斷的沖擊在金色道尊手中的九重九色光環上。到第六道劍華流瀑般沖擊到九重九色光環上時,九重九色光環就一下子化為了滿天的九色流焰。
“啊!”
九重九色光環被劍華擊碎,金色道尊丟下自己的干癟肉身,還想不顧肉身往外逃遁,但是第七道劍華卻是沒有絲毫停留,如同一根無形長釘一般,從金色道尊的天靈貫入,身底穿出,將金色道尊一下子釘落在地。
當中那道散發著淡淡青芒的劍華又隨著第七道透明劍華落下,第七道透明劍華才剛剛消失,這道劍華就已經又沖入金色道尊的頭頂,一瞬間,整個金色道尊化為片片飛散的金焰,一些飛回到了肉身之中,但肉身才剛剛充盈起來,肉身眼中的神光就已消失。
這一劍,不僅是徹底摧毀了屈道子的這尊身外化身,劍氣還將這尊身外化身上的元神心念,全部絞得粉碎,斬殺了屈道子所有的生機。
破天裂!
只是一劍,就將屈道子斬殺!
一身青衣,面寒如水的燕驚邪的身影,慢慢的出現在洛北的眼前。
眼看著身邊紫玄谷的尸身,又看到黑暗之中,默然站在自己對面不遠處的燕驚邪,此情此景,洛北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心情,一時喉嚨口有如堵了東西一般,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洛北,想不到短短時日,你已經修到劍罡境界了。”黑暗之中,燕驚邪看著洛北、采菽和紫玄谷的尸身,默然說道。
“弟子…..。”燕驚邪一出現,便擊殺了屈道子,而連日被追殺之下,驀然見到燕驚邪,洛北也有如見到了親人一般,可是洛北一直沒有喊燕驚邪師尊的習慣,而且在這種時候相見,洛北的一句師尊更是怎么都喊不出口。
“什么弟子?”但洛北也只是才說了一個字,就被燕驚邪冷冷的打斷:“你們在那么多門派面前和青蝠一起殺了杭青鋒,現在又殺了幻冰云,這么好的手段,蜀山還能容得下你們么!”
“我和采菽師妹、藺杭師兄、玄無奇師兄都自認問心無愧,沒有做錯!”聽到燕驚邪的話,洛北只覺得熱血一下子涌上了頭,大聲說道。
“要是你們犯了大錯,我還會容你們活著么。”燕驚邪看了洛北一眼。
洛北怔了怔,還沒等他想明白燕驚邪這句話的意思,燕驚邪卻已經伸手一指,一道青煉般的真元從采菽的頭頂沖了進去。
“他是在為采菽療傷?”
洛北又是一愣,只見采菽臉上紅氣、青氣連變了六七次,等到紅氣和青氣全部消失,燕驚邪收了手,看著洛北道:“我已經幫她化了藥力,再過幾個時辰她醒過來,就應該無恙了。”說了這一句之后,燕驚邪手伸手一丟,洛北接在了手中,卻是一個青色的玉瓶,“這是什么?”
“這是九轉金邛丹,原本是叫斷天涯交給你的,但你修為進境極快,斷天涯又交還了我,現在你又到了這樣的境界,更加用不著了。”燕驚邪看著采菽,“你將這丹藥給她,應該便也能讓她大道直指翠虛訣突破一重了。”
“你….你并未覺得我們做錯?”洛北一呆,身體有些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哪有什么東西,生來就是惡的?難道你們懂得這道理,我還不懂。”燕驚邪冷笑道:“但你要知道,所謂的道理一向在強者的手中,現在昆侖勢大,便是我們蜀山,也根本不能以之抗衡,唯有靜觀天下變數,等待時機。而且天下玄門本都與妖為敵,你們在那么多人面前擊殺杭青鋒,已經是落了口實,所以蜀山只能與你們劃清界限,將你們逐出山門。這次我幫你擊殺屈道子,助你們脫困,也是最后一次,否則中了昆侖圈套,也和你們一樣落了口實,就會連蜀山都會無法幸免。”
“天道運行,本就是弱肉強食。”
洛北聽到燕驚邪的話,腦海中又浮現了原天衣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你們先在這里暫行躲避,等采菽醒來之后,再行離開吧。”燕驚邪伸手一抓,將山河社稷鐘上屈道子殘留的真元和心念全部抹去,交給了洛北,又將分水神光蚌攝在了手中,“這山河社稷鐘是不亞于十二都天有相神魔的法寶,但修為越高,越能發揮威力,你自行小心使用。”
“他是要用分水神光蚌的紫色光華讓別人以為是我們,幫我們引開追殺的人。”
看到燕驚邪將分水神光蚌施展開來,展開一團紫色光華,洛北就明白了燕驚邪的用意,眼見燕驚邪就要離開,洛北的眼神落在紫玄谷的尸身上,又是悲由心生,“紫玄谷師兄他….。”
“我會將他帶回蜀山,他也應該會想要回到蜀山吧。”燕驚邪點了點頭,將紫玄谷的尸身也攝在了分水神光蚌中,眼光變得說不出的清冷,“屈道子敢殺我蜀山弟子,這區區北邙派,今日我便讓它在世間除名。”
聽到燕驚邪把紫玄谷帶回蜀山,洛北就知道燕驚邪的意思是承認紫玄谷是正式的蜀山弟子了。
紫玄谷離開蜀山之后,可能一直也想著有朝一日能夠重回蜀山,洛北一想到這點,心中又是一痛,而看到分水神光蚌化做一道紫光往外掠出,洛北看到手中的山河社稷鐘和裝著九轉金邛丹的青色玉瓶,想到斷天涯和燕驚邪雖然嚴厲,但對自己的種種好處,又想到這一別不知什么時候能再相見,心神激蕩之下,洛北的一聲“師尊”脫口而出。但是那一團紫色光華瞬間消失在山林之中,也不知道燕驚邪到底聽見了沒有。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