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拉了拉珈瀾,卻發現他站在原地未動。
她扭頭疑惑地看他,“阿瀾?”
珈瀾臉色不太好看。
或者說,自來到此地后,他的狀態就一直不對勁。
說實話,連沈棠都感到這里氣息異常壓抑。
海域神殿駐守在污染地邊緣,而污染擴張實在太快,大片海域已被染黑。
病毒肆虐造成了污染蔓延,但這股力量并非簡單生化病毒所能概括,更趨近于某種死亡與黑暗的能量。病毒與污染催生出大量死亡不祥之氣,助長了這種神秘力量,更加可怕,令人窒息……
沈棠擔心地看著他,“你還好嗎?”
珈瀾捂著心口,抿了抿唇,搖頭道,“我沒事,進去吧。”
兩人隨侍者來到神殿大堂。
大祭司已恭候多時。
他雖是長者,容貌卻與年輕時相差無幾,依舊俊美,只是比年輕人更顯成熟。平靜的淺金色眼眸仿佛閱盡千帆。
“歡迎二位來訪神殿。”琉納斯的嗓音低沉悅耳,含著淺淡笑意。
他望著前來的兩人,更準確地說,是望著珈瀾。
那雙平靜深邃的金眸落在他身上時,才泛起一絲漣漪,如深藏海底的暗涌。
“拜見大祭司。”
珈瀾也在觀察這位神秘的海族大祭司。他有些生疏地開口,面色不太自然。
雖知對方是自己父親,兩人容貌也有幾分相似,但珈瀾對這位父親實在陌生。對他而,兩人只是初次見面、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琉納斯輕嘆一聲,眼中雖有遺憾,卻并不在意。
他走到珈瀾面前,薄唇微揚,“抱歉,我一直未能陪伴你,未盡到父獸之責……你長大了很多。”
琉納斯深深望著兒子,身側右手微微抬起又落下,只輕聲道,“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多謝…父親掛念,我過得很好,也有了此生所愛。”珈瀾說到此處,看向身旁的沈棠,清俊臉上浮現笑意。
“呵呵,我見過這小姑娘。她確實很好,能遇到她是你的幸運。”
琉納斯也看向沈棠,滿意地點點頭。他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許多事,沈棠不自覺挺直腰桿,笑著回應,“一年前能與大祭司在精神世界相遇,也是我的榮幸!”
珈瀾聽著兩人對話,面露詫異,顯然不知他們何時相識。
不過,這已不重要了。
兩人還記得此行目的。
沈棠與珈瀾早有約定,此事必須由他親口提出。
也只有他開口,大祭司才可能給這個面子。
“父親,我有一事相求!”
珈瀾語氣雖仍難掩生疏,卻鼓足勇氣開門見山,“海族皇宮遭政變,先前被流放的側后西瓦爾策動叛亂,并與外部勢力聯手,囚禁了母親與眾皇子家眷。我懇請您出手,助我救出他們!”
琉納斯點頭,邀兩人入座,“不必著急,此事我已聽聞。”
珈瀾捏緊雙拳,眼中閃過一絲薄怒,“既然您早已知情……為何遲遲不出手相救?”
琉納斯輕嘆,似有些無奈,“我生來便是神殿大祭司,許多事身不由己。違背神殿規誡,會引發不該有的意外,造成難以挽回的后果……”
說到此處,他看了珈瀾一眼,目光中有深沉隱忍的父愛,也有更多復雜情緒,最終只道,“神殿歷來不涉皇權變更,此事與我的職責無關,我不能離開神殿,擅離職守。”
珈瀾聞沉默,不知該說什么。
海族大祭司確無義務插手皇權紛爭。
可不論公情,論私情……
他望著琉納斯,艱難開口,“您……真不會插手嗎?”
琉納斯也深深注視著久未謀面的兒子,抬手輕觸他的臉頰,如慈愛撫摸,卻格外生澀不自然,很快又放下。
望著這張與自己年輕時頗為相似的面容,他心緒復雜——祭司一族終身侍奉神殿與海域,本不該有親緣牽絆,他卻難以割舍這一絲血脈。
他道,“孩子,我需要一個理由。”
珈瀾一怔,想了想答道,“我請求您去救母親。只要您答應,日后神殿若需我,我定當盡心竭力!”
沈棠扭頭看他,擔心地喚道,“阿瀾……”
珈瀾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我有分寸。”
凡事都需要代價。
琉納斯,“好,孩子,我答應你。”
珈瀾與沈棠都很高興,當即要與他一同殺回皇宮。
琉納斯卻勒令道,“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留在神殿,在我回來之前,不可離開。”
他耐心囑咐,“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能走出這里。”
“你們只需待在此處,其余事交給我便好。”
“神殿會好生招待你們。”
琉納斯說完,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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