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之前，只說了三個字。

“我恨你。”

男人寬直的肩膀似乎微微顫了下，又或許沒有。他始終沒有回頭。

等侍衛押著沈棠離開，沈離終于支撐不住，驟然失力，栽倒在地。

霧清跪倒在地，緊張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黎哥哥暈倒了，快叫御醫啊!”

深更半夜，整個皇宮瞬間沸騰。御醫們被緊急召集，層層護衛將寢宮圍得水泄不通，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就連霧清也只能在殿外焦急踱步，生怕姬九黎有個閃失。

所幸王獸體質強橫，經過徹夜搶救，總算保住了性命。

老御醫擦了擦額頭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要是人沒救回來，差點就人頭不保!

“陛下這次真是太兇險了!那利刃直插心臟，就差那么半分，怕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他看著床上男人蒼白如紙的臉色，動了動嘴唇，低聲道，“陛下明鑒，切勿手下留情，那人……是真的想要您的命啊!”

“再換個人，怕是今晚，就無力回天了!”

“都退下。”沈離閉上眼睛，嗓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今夜之事，誰敢泄露半個字——”

“殺無赦!”

御醫和侍衛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圣命，只能戰戰兢兢地退到殿外守著。

等寢殿徹底安靜下來，沈離緩緩睜開眼。

目光觸及桌上那個黑白貓玉雕的瞬間，他眼底驟然泛起猩紅——

“轟！”

一團狐火猛地竄出，將那玉雕燒得灰飛煙滅！

……

而另一邊，沈棠并沒有被那群守衛扣留，她離開灼香殿就聽見宮里的兵荒馬亂聲，眸底閃過一絲黯然和痛意，躲著巡查的軍隊，找了個陰暗無人的角落躲起來。

夜色如墨，遠處傳來悶雷的轟隆聲。

她緊緊抱住雙膝，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整片衣襟。嘴唇被咬得滲出血絲，滿嘴都是鐵銹般的腥味。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體會到被至愛之人背叛的滋味——就像有人活生生從她心口剜走一塊肉，疼得連呼吸都在發抖。

雪隱舟都找了好久，才尋著空氣中殘余的那一絲氣味，找到蜷縮在角落的沈棠。

他剛要上前，卻聽見陰影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腳步猛地頓住。

他靜靜地站在她身后，聽著她的哭聲從低低的哽咽，逐漸變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天邊黑云翻涌，眼看就要下雨了。

他走上前，俯身抱住她，

“別哭了，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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