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的大宅中,幾個守門的家仆看見許靖央和蕭寶惠來了,連忙去通傳。
他們本就是柳富戶家的仆從,只知道家中要來幾位貴人小住,其余的也不敢多問。
許靖央環顧宅邸,四周接近山體,故而雖是晴朗的天,卻顯得陰沉。
整個古樸大宅坐落在山群環抱之中,風聲流動間,感覺到樹蔭隨著日頭搖晃。
蕭寶惠深吸一口氣。
“這里好生寧靜。”
“過于安靜了,寶惠,你沒發現嗎?”許靖央說。
蕭寶惠不解:“發現什么?”
許靖央回憶道:“方才我們的馬車一路上來,起初還有村民好奇地跟著,但漸漸靠近這座柳家大宅以后,村民便都不見了。”
蕭寶惠沉吟,思索起來,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沒有許靖央那么敏銳的觀察力,但也猜到了其中緣由。
“柳家是湖州的富戶,雖然現在都去做生意了,但祖上也出過功臣,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村民們知道得罪不起?”
許靖央點頭,她微皺柳眉:“還是我疏忽了,若拐子當中有村民做內應,他們豈敢綁架柳家的人?”
當地百姓會下意識害怕得罪那些鄉紳富戶,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許靖央當機立斷,得改變計劃。
恰好這時,蕭賀夜和平王聽說她們來,便一同過來。
平王走得快一些,蕭賀夜戴著眼紗,行動雖緩慢,卻不乏疏離冷冽。
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垂花門那兒,頓時吸引走了全部的視線。
平王視線掃來,當看見許靖央時,那雙向來恣意的眼中,忽而神情頓住,本是大步如流星般的步伐,陡然緩慢下來,都快和蕭賀夜并肩了。
許靖央今日難得穿了一身衣裙。
煙霞色的襦裙,配著淡紫色的春披,渾身氣勢猶如那身攜紫霞的仙子一般。
身量清瘦,窈窕別韻。
這些要歸功于魏王給她和蕭寶惠準備的衣裙。
許靖央這些時日養傷,都穿著簡便的衣袍,很久沒有這樣好生打扮過。
平王仔仔細細看去。
她烏發綰成簡單的云髻,只斜簪一支白玉簪,面上薄施脂粉,唇上點了胭脂,紅白分明。
那張慣常清冷的面容,此刻在暮春的微光里,竟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明艷。
平王狹眸微凝,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開口,聲音竟有些發緊:“你們怎么來了?不知道附近可能有拐子蹲點?”
蕭寶惠提著裙擺走過去,杏眼彎彎:“怕什么?來幾個也不夠靖央一個人打的呀!再說了,附近都有三哥安排的眼線,拐子若敢現身,當場就抓了。”
平王擰眉,目光始終停在許靖央臉上。
“那也不該這時候來,趕緊回去!許靖央,你把二哥的兜帽戴上再走。”
他竟有些強勢。
蕭賀夜微微側頭,聽出端倪,便擰眉。
他朝許靖央伸出手,許靖央會意,上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