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適時關上了門。
她一轉身,蕭賀夜還站在身后。
“王爺,我們去將眼睛上的藥抹了。”許靖央拉住他的手腕。
蕭賀夜順從地跟著她的腳步,慢悠悠地問:“明日,本王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許靖央看向他:“田地間道路不平整,王爺現在有眼疾,可能不方便。”
蕭賀夜坐在榻上,語氣鄭重其事:“我怎能總讓你一個人忙前忙后?即便留在府邸,也是無所事事,倒不如陪你們去一趟,若你覺得不便,那就當本王沒說。”
許靖央拿起藥膏的動作一頓。
怎么蕭賀夜現在還學會以退為進了?
她想了想,說:“好,王爺想去,那就一起,也不是什么大事。”
蕭賀夜唇角無聲地彎了彎。
許靖央將藥膏涂抹在他的眼睛上,清清涼涼的,透著一股薄荷香。
涂完藥,許靖央才說:“王爺,下次想跟我們一起出門,其實不用假裝摔倒。”
蕭賀夜豁然抬眸:“本王沒……”
話沒說完,許靖央就又道:“憑王爺的身手,即便整個屋子都看不見,擺滿障礙,王爺也能應付自如,不是嗎?”
蕭賀夜失笑。
從小到大,奉承的話他聽得多了,這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愉悅的。
許靖央將瓷瓶收好,起身要去洗手,被蕭賀夜輕輕握住手腕。
他掌心溫熱,力道不重。
“許靖央,謝謝。”他低聲喚她。
她回頭。
蕭賀夜正揚著劍眉,語調不疾不徐:“那本王明日,就跟著你了。”
許靖央揚眉:“王爺不必客氣。”
她轉而去盥洗架子旁洗手。
蕭賀夜坐在榻邊,聽著細微的水聲,他指腹摩挲,仿佛還能感受到剛剛拂過她唇瓣的觸感。
許靖央沒有排斥他,這很好,比以前好多了。
第二日,天光晴好。
正月底的初春,風已沒了寒意,只余溫柔。
庭前老樹枝頭冒出嫩黃新芽,墻角積雪早已化盡,露出充滿生機的泥土。
許靖央換了一身便于行動的青色騎裝,烏發高束,扶著蕭賀夜緩步走出偏院。
蕭賀夜今日未覆厚紗,只戴了一副輕薄的絲絹,隱隱透出薄眸輪廓。
他任由許靖央挽著胳膊,步履沉穩,仿佛目能視物。
兩人剛至院門,便見魏王府的馬車已候在道旁。
車簾忽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平王那張恣意慵懶的臉露了出來,狹眸微挑,看向他們。
他身旁,蕭寶惠探出頭,杏眼彎彎,朝許靖央眨了眨。
“靖央,二哥,早呀。”
許靖央腳步微頓:“你們也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