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靜,卻透出一種克制。
許靖央靜了片刻,忽然道:“今日我與魏王出去了。”
蕭賀夜語氣仿佛淡然:“是么?去了何處?”
“看了看湖州的治理,魏王在農桑之事上頗費心思,許多舉措值得借鑒,去了幽州我們也可以參考。”
蕭賀夜“嗯”了一聲,似是不經意地問:“你覺得三弟如何?”
許靖央坦然道:“魏王勤勉上進,聽得進勸諫,且待人仁厚,是實干之人。”
她話音落下,屋內靜了一瞬。
蕭賀夜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很淡,聽不出情緒。
“那本王呢?”他微微仰頭,雪紗對著她,“在你眼里,本王如何?”
許靖央看著他,光影流淌在她清亮的眸中。
她緩緩道:“王爺也很好。”
蕭賀夜不語,似在等她繼續。
許靖央卻只是笑了笑:“只不過,與魏王不一樣。”
她轉身走到柜前,取出藥匣,又回到榻邊。
“王爺今天是不是眼睛也沒有上藥?”
蕭賀夜點頭:“你不在,沒有人管本王了。”
這話說的可憐,許靖央不信,但也沒有揭穿。
她在他身旁坐下,打開藥匣,取出化瘀的膏藥。
蕭賀夜很順從地微微側身,將后腦朝向她,許靖央順勢解下他眼前的雪紗。
紗落下的那一刻,她動作微頓。
蕭賀夜薄眸半闔,眸底雖仍蒙著一層淡淡的霧,卻比前些日子清亮許多。
她不由問:“眼睛是不是快好了?”
蕭賀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眸光轉向她,眼中映出她的輪廓。
“看東西還模糊,你湊近些,我仔細看看。”
許靖央不疑有他,彎腰低頭,將臉湊近他眼前。
兩人呼吸頃刻交錯。
蕭賀夜卻忽然抬起手,一手輕輕扶住她的后頸,額頭隨之抵上她的前額。
溫熱相觸,許靖央一怔。
月光從兩人貼近的額間漏下,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投下淺淡陰影。
他嗓音低沉,帶著些許沙啞:“本王喜歡這樣看你,清晰許多。”
許靖央能感覺到他掌心貼在自己頸后的溫度,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退避的力道。
她沒有動,只靜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
那層薄霧之后,眸色漸深,像藏在靜夜里的深淵。
他忽然抬起手,輕輕描摹許靖央的眉眼,直至修長手指,落在她的唇上。
蕭賀夜忽然低聲,輕輕問:“還能再近一些么?”
再近?再近就碰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