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遮擋,也瞧不見許靖央是不是在屋內。
蕭賀夜卻仿佛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你不必看了,她不在,方才應當是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蕭賀夜假睡,看著她出了門。
他不想問的太過仔細,只怕讓許靖央覺得束縛。
實則他猜,應當是去找魏王了,昨夜看許靖央趴在桌子上涂畫,她仗著他看不清楚,就連他站在身后也不遮擋。
蕭賀夜當時便順口問了一句:“在畫什么?”
“一個回禮,感謝魏王這些時日接待照顧我們,馬上要走了,將此物留下來給他。”
如此,蕭賀夜猜,今日許靖央應當就是將禮物給魏王送去了。
實則他也想跟著,不愿許靖央單獨跟魏王相處,但說到底,蕭賀夜克制住了自己的占有欲。
畢竟魏王應該不像平王那樣,爭搶不斷,惹人厭煩。
平王靠著門框,瞇起狹眸看著蕭賀夜。
他嗤笑兩聲,語調漫不經心:“我要是二哥,我就該著急了,你我都清楚,許靖央并不是必須要跟你成婚,她隨時可以反悔。”
“說不定……”平王壓低聲音,帶著頑劣的戲謔,“她現在已經后悔了。”
蕭賀夜皺眉,隔著眼紗也讓平王感覺到了冰冷暗含警告的視線。
平王卻因此心情愉悅,大搖大擺地離開。
另外一邊,山路崎嶇,馬車顛簸。
魏王在路上,細細向許靖央講述這鹽礦發現的經過,開采的艱難,以及如何避開朝廷耳目,將鹽運出的種種關節。
最開始湖州蜀州并未如此富庶,錢財仿佛是凝固的。
因為魏王到來以后,聽取了謀士郁鐸的意見,才盤活了兩塊封地。
如今百姓們減免賦稅,自然是越來越好了。
許靖央聽得認真,偶爾詢問幾句,皆切中要害。
魏王越發覺得,與她交談,如沐春風,許多自己苦思良久的難題,她三兩語便能點出關鍵。
馬車行了近兩個時辰,終于在一處極隱蔽的山谷口停下。
谷口有偽裝成獵戶的護衛把守,見到魏王,無聲行禮,讓開道路。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規模不小的礦場出現在眼前。
礦井深邃,鹽工往來忙碌,雖條件簡陋,卻井然有序。
不遠處還有簡陋的工棚與灶房,炊煙裊裊。
魏王指著礦場,語氣帶著幾分自豪:“便是這里了,兩年心血,皆在于此。”
許靖央放眼望去,稍作打量。
她忽然開口:“此處地形雖隱蔽,但出口單一,若遇強敵封堵,便是絕地。王爺可曾考慮,另辟一條隱秘退路?”
魏王一怔,隨即眼中迸出亮光:“之有理,此前本王總覺得此地偏僻,不會被人所知曉,但未雨綢繆總是沒錯,靖央,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許靖央淡淡一笑:“未慮勝,先慮敗,有備無患。”
夕陽西下,將礦場染上一層金紅。
魏王與許靖央并肩而立,想了片刻,魏王還是鼓起勇氣看向她。
“靖央,要是你在幽州那兒過的不開心,你可以回到我這兒來,湖州和蜀州這兩片地,你隨便挑一個,本王全權交給你去管,不再過問。”
許靖央頓了頓,笑了。
魏王卻緊張起來:“本王絕不是挑撥你跟二哥的意思。”
“我知道,王爺是好意,但寧王殿下很好,有問題,我們會商量解決。”
聽她這樣的語氣,魏王也明白過來,心中的苦澀蔓延而出,他努力壓下去。
魏王說:“如果你幸福的話,本王也會由衷高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