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河燈順流而下,燭光點點,如星河墜入凡間。
每一盞燈,或許都載著一份思念,一份遺憾,一份說不出口的牽絆。
蕭寶惠哭了很久,回到家的時候,她筋疲力竭。
許靖央從她屋內出來,蕭賀夜和魏王都站在外面。
“寶惠太累了,已經睡著了。”她說,“魏王殿下讓人晚些時候再將她的湯藥送進去吧,先讓她好好睡一覺。”
魏王點頭,嘆了口氣。
天色已晚,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蕭賀夜沐浴后,被白鶴和黑羽送回來,他們兩人到了門口就自覺收回了手,同時關上了門。
蕭賀夜這次進門,沒有像前兩日那樣,聽見許靖央迎上來的腳步聲。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才緩步朝里走。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在屏風另一側,光線昏黃朦朧。
“王爺朝右走,”許靖央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平靜低柔,“需要繞過你面前的屏風。”
蕭賀夜依而行,摸索著,總算走到自己床榻邊坐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苦的藥味。
屏風另一側,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還有瓷瓶開合的輕響。
蕭賀夜側耳聽了聽:“你在換藥?”
“嗯。”許靖央回應,“平日這時辰都是在寶惠那兒換,她今日累了,便不打擾她,反正王爺也看不見。”
蕭賀夜沉默一瞬,問:“要不要本王幫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許靖央答得干脆,“以前在軍營,受傷也都是自己處理。”
蕭賀夜沒再堅持,只道:“好。”
他抬手,摘下了蒙眼的素紗。
薄眸在昏暗光線下,依舊蒙著一層淡淡的霧,看東西仍是模糊的輪廓與光影。
但比起前幾日,似乎又清晰了些許。
燭光從屏風另一側透過來,將許靖央的身影投在絹帛上。
她只點了自己那邊的燈,蕭賀夜這邊一片昏暗。
于是,屏風上的剪影,便格外清晰。
蕭賀夜看見那道纖細挺拔的影子,抬手解開了外袍系帶,褪下外衣,又松開中衣領口。
布料窸窣滑落,露出肩頸流暢的線條,鎖骨清瘦的弧度,還有……
他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心頭一股異樣的灼熱,毫無預兆地竄起。
剛沐浴過的身體,本就被熱水蒸得微燙,此刻那熱度卻驟然攀升,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屏風上,影子側過身,微微低頭,似乎正在調整肩膀上的紗布位置。
動作間,肩背的線條隨著呼吸起伏,腰身纖瘦,弧線沒入下方朦朧的陰影里。
許靖央常年練武,身上肌理緊致,蕭賀夜卻看到了不該看的輪廓。
他猛地閉緊雙眼,重重向后躺倒!
“咚”的一聲悶響傳來。
許靖央手上動作一頓,皺眉看向屏風方向:“王爺,你怎么了?”
蕭賀夜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帶著一種古怪的沙啞:“……沒事,本王正好困了。”
許靖央哦了一聲,沒再多想,繼續低頭處理傷口。
屏風另一側,蕭賀夜仰面躺在榻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睜開眼,望著頭頂昏暗的帳幔,腦中卻仍是方才屏風上那道揮之不去的剪影。
掌心無意識地收緊,指尖抵著床褥。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許靖央那邊換完藥很快就吹了蠟燭,片刻后就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她倒是對他百般放心……更像是從未將他當做一個正常男人。
蕭賀夜一夜無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