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魏王都這么說了,其余人自然不敢有異議。
話音落下不久,便有侍女端著漆盤輕步而入。
盤上一只青瓷藥碗,熱氣氤氳,苦澀藥味隨之彌漫開來。
侍女正欲繞進屏風內,卻被魏王抬手攔下。
“等等。”
他接過藥碗,聞了聞,又用瓷勺攪了攪濃黑藥汁。
隨即,在侍女驚愕目光中,他竟舀起半勺,送入自己口中。
苦澀滋味瞬間彌漫舌根,魏王面不改色地咽下,片刻后方道:“送進去吧。”
侍女端著漆盤的手微微發顫,連忙垂首:“王爺,這……這如何使得?”
“昭武王身份貴重,非同小可,”魏王聲音威嚴,“凡是她入口之物,本王皆會先試,若出了半分差池,你們誰也擔待不起。”
年長醫官與屋內侍女聞,齊齊跪地。
“奴婢定當盡心竭力,絕不敢有絲毫疏忽!”
“起來吧,小心伺候。”
醫官與侍女這才起身,捧著藥碗轉入屏風后。
許靖央依舊昏迷,喂藥需格外小心。
醫官扶起她的頭,年輕醫女用軟帕墊在她頜下,侍女則一勺一勺,極緩慢地將溫熱的藥汁喂入她口中。
許靖央毫無知覺地喝完,已是一炷香之后。
侍女用軟帕拭凈她唇角藥漬,醫官再次探了脈,皺了皺眉。
一副猛藥下去了,竟一點作用也沒有。
許靖央喝了藥,下次再喝,得隔一個時辰。
魏王便吩咐:“你們都下去吧。”
醫官與侍女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徹底靜了下來。
炭火噼啪,燭影搖晃。
魏王在屏風外的竹榻上坐下,目光落在床邊矮幾上。
那里橫放著許靖央的佩劍。
魏王伸手取過,緩緩拔出三寸。
劍身在燭光下泛著暗褐色的血漬,隨著魏王徹底拔出,那劍身斑駁慘紅。
到底是怎樣的惡戰,讓常勝不敗的許靖央傷成這樣。
他取過一塊干凈軟布,蘸了少許清水,從劍格開始,一寸寸仔細擦拭。
動作輕柔而專注,血跡漸漸被拭去,劍身重現清冷光澤,映出他凝重的眉眼。
正擦拭間,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響。
魏王頭也未抬:“進。”
門被推開一道縫隙,郁鐸入內,又迅速合上門。
他面容清癯,身著青灰色棉袍,步履無聲。
剛要開口,卻見魏王抬起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郁鐸會意,目光朝屏風內瞥了一眼。
紗絹后那道身影靜靜躺著,無聲無息。
他了然,放輕腳步走到魏王身側,壓低聲音:“王爺,是否要即刻給寧王殿下傳信,昭武王與九公主已平安接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