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沾滿血跡的冰冷手掌,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蕭寶惠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側首。
漸漸地,她看見一雙緩慢睜開的鳳眸,仿佛燃燒著微弱烏光。
許靖央聲音虛弱:“不要哭,我們都不會死。”
她伸手撿回長劍,撐著自己,一點點艱難地站了起來。
許靖央身形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會再次倒下。
她的臉色比雪還要蒼白,墨發凌亂,被雪沫粘在臉頰。
可她緩緩挺直了背脊。
如同雪原中一株被風雪摧折了千百次,遭受過雨打風吹,卻依舊不肯倒下的青松。
蕭寶惠呆呆地望著她,忘記了哭泣,忘記了寒冷,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神明沒有憐憫她。
站起來的,只有救了她無數次的許靖央。
這一次,許靖央再次拉著她起身。
許靖央說:“我聽到了,我們有救了。”
蕭寶惠眼神紅腫:“有救?”
她環顧四周,茫茫雪野,連個人影也沒有。
就在這時,蕭寶惠卻看見遠方飛揚的雪花中,漸漸出現的一個黑影。
隨著黑影奔近,蕭寶惠陡然驚呼:“踏星!”
它咯噔咯噔地奔騰而來,矯健有力的四蹄踩踏風雪。
許靖央剛剛倒在地上,耳朵聽見的,便是這震地有聲的動靜。
踏星在主人跟前猛然停下,揚起的雪塵如風撲面。
它嘶鳴一聲,低下頭,噴出的氣息攏著主人的手,鬢毛蹭了蹭許靖央的掌心。
許靖央看見它將她之前藏起來的行囊都帶了回來,掛在了腳蹬上,不由得摸了摸它的腦袋。
“做得好,踏星。”
許靖央迅速解開包袱,從里面拿出一個牛皮水囊。
塞子打開,她先讓蕭寶惠喝了兩口。
蕭寶惠頓時被辣的吐舌頭。
“是烈酒?”
“對。”許靖央將所有烈酒喝完。
隨后用剩下一點酒水擦拭手掌,生出幾分熱意。
她將包袱里剩下的兩間擋風白色厚大氅披在自己和蕭寶惠身上。
她們騎著踏星,在大雪中飛奔。
不知過了多久,眼見著雪原道路漸漸狹窄,仿佛要走出這片林子了。
卻在這時,踏星不安地嘶鳴,降低了速度。
許靖央皺著眉看向前方,蕭寶惠也跟著緊張起來。
“靖央……”蕭寶惠詢問,“前頭那是火光嗎?”
只見山腳下林木茂密,將遠處的景象遮掩得影影綽綽,卻仍能看見一列列人手持火把,靜默地立在暗處。
難道,方才那騎兵所說的江湖殺手,已經到了?
許靖央不自覺地握緊韁繩。
蕭寶惠心中焦急,生怕她再度出手,會讓身上的傷勢更加嚴重。
“靖央,我們沿原路退回去吧!”
話音才落,對面火光忽然一動。
有人察覺到了她們,正持著火把向這邊逼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