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合力將司逢時拖到懸崖邊,許靖央輕輕一踢,司逢時的尸首就掉了下去。
看著如同深淵的崖底,蕭寶惠緩緩閉了閉眼。
撕拉一聲的刺耳動靜,讓蕭寶惠睜開眼眸。
她回頭看去,許靖央又撕掉了一條衣料,纏繞在自己的右肩上。
之前許靖央綁著的衣料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此刻被她解下來丟在地上,肩膀上的血馬上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紅色的洞。
蕭寶惠大驚,連忙上前替許靖央捂住傷口。
“靖央!你傷得太嚴重了,這血止不住嗎?”
司逢時那一劍刺中了許靖央后肩的穴位,血行倒逆,需要及時敷止血的草藥醫治。
為了不嚇著蕭寶惠,許靖央說:“有了草藥就好,附近便有城鎮,我先帶著你走。”
這時踏星跑了過來,許靖央把蕭寶惠抱上馬背,兩人飛快離去。
只是,讓許靖央沒想到的是,附近的城鎮戒嚴,不許任何人進入。
她這些日子為了趕路,都是在附近山里的村民亦或是驛站借宿,很少住在城中,故而沒有發現這個朝廷新規。
“來者止步!”城樓上,一名守城校尉探出身來,聲音嚴厲,“奉朝廷嚴令,年關期間,為防山賊流寇,各城子時閉門,辰時方開,期間嚴禁任何人出入!速速退去!”
許靖央勒住韁繩,瞧著城墻上森嚴的守衛兵。
座下踏星噴著響鼻,呼出白霧,似乎也有些急躁。
空氣中血腥味很濃。
許靖央的右肩傷口只簡單包扎了一下,鮮血仍透過布條不斷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襟。
如今已是寒夜,失血讓許靖央感到今夜格外寒冷。
虛弱感正一陣陣侵襲著她的神智。
許靖央穩了穩心神,抬首對城墻上的守兵說。
“我們兩個女子,一看便知不是匪賊,規定不是死的,為何不能變通?”
“焉知你們不是山賊內應?”守兵冷冰冰的回答。
蕭寶惠聞,又驚又怒。
許靖央流了太多血,她也跟著著急。
這會兒,她掙扎著想從馬背上下去,被許靖央按住了肩膀。
蕭寶惠不得不高聲道:“我們遭遇賊人伏擊,急需入城醫治,人命關天!爾等速開城門,事后必有重賞!”
為了不暴露,蕭寶惠沒有說她和許靖央的身份。
那守兵面色依舊冷硬,拱手道:“在下職責所在,只認朝廷律令與上峰手諭,無開城手令,不能擅開城門!”
他語氣雖還客氣,態度卻斬釘截鐵,毫無轉圜余地。
城墻上的士兵更是手持弓弩,虎視眈眈。
蕭寶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城樓怒斥:“混賬!你們可知我是……”
“寶惠!”許靖央低喝一聲,制止了她。
她鳳眸微瞇,掃過城墻上的那些人。
皇帝下令防止山賊,卻只在夜間閉門閉戶。
這哪里是為了防什么山賊?
皇帝早就知道北梁人有什么計劃,故意以宵禁的名義封鎖沿途城鎮,斷的是她的后路。
不過是一個里應外合的陰謀罷了。
許靖央猛地回頭,望向身后茫茫雪原與幽暗林道。
“走!”
她當機立斷,不再與守軍糾纏,一扯韁繩,調轉馬頭。
蕭寶惠愕然道:“靖央?我們不進城了?你的傷……”
許靖央目不斜視,眼神冷然:“來不及了,再不走,追兵肯定就要到了。”
她現在身受重傷,不能帶著蕭寶惠冒險。
許靖央猛夾馬腹,踏星長嘶一聲,朝著遠離官道的方向疾馳而去。
寒風呼嘯,卷起她染血的衣袂與散落的黑發。
許靖央挺直背脊,將懷中虛弱的蕭寶惠護得更緊。
她鳳眸直視前方,眼底只有一片冷靜與肅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