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有著她的恨,她的不屈,還有她的決絕。
“司逢時,你何必趕盡殺絕?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還不夠嗎?你還想怎么樣?”
司逢時眸光微動,心中似有漣漪蕩開,但很快又凍結成冰。
他長劍直指蕭寶惠:“你是大燕的公主,兩國交戰,各為其主。”
“可我蕭寶惠不欠你的!”蕭寶惠陡然拔高聲調,聲音憤懣。
迎著寒風,她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吼:“是你們北梁先撕毀盟約,發兵邊境,屢次犯我大燕疆土!”
“我大燕奮起還擊,保家衛國,何錯之有!”
“屠戮北梁子民的,是趙曦!你不去恨她,不去恨你們的君主,卻將這筆血仇,算在我一個和親公主頭上?司逢時,我當初竟覺得你有擔當,我真是看錯你了。”
司逢時看見蕭寶惠眼中淚光閃爍,微微怔住。
蕭寶惠聲音冰冷:“若我蕭寶惠有的選擇,若我能如靖央那般提劍上馬,守衛家國,我還會嫁給你嗎?還會將自己置于這任人宰割的境地嗎?”
“你今日仗著人多勢眾,欺我孤苦無依,想要取我性命,殊不知你自己,也不過是旁人手中一把刀!”
“焉知他日,我沒有機會親手殺了你,為這些枉死的侍衛,為我大燕冤死的子民,為我自己報仇!”
“司逢時,有本事,你今天就在這里,殺了我!否則來日,我定會要你性命!”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雪夜懸崖邊。
周圍的刺客們都被她的決絕所震懾。
從未有人想過,一個看似瘦弱的女子,竟有如此爆發力。
司逢時怔怔地望著蕭寶惠。
眼前這個果決冷厲,仿佛孤注一擲的女子,與他記憶中那個活潑開朗,卻容易心軟的九公主,全然不似一個人。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司逢時深吸一口氣,終于道:“蕭寶惠,我愿意看在我們的前塵往事上,給你一次機會。”
“若你肯配合,替我們引誘許靖央出來,我便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蕭寶惠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笑起來,看著司逢時,滿眼都是嘲弄。
“你不僅沒有能力,還很愚蠢,靖央若真的來了,你打得過她嗎?北梁說你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奇才,我看真是可笑!”
“你在靖央面前,連灰塵都算不上!”
司逢時臉色緊繃,怒火節節攀升。
他想起自己被許靖央砍掉的右手大拇指,差點武功全廢!
正因為這樣,他不得不苦練左手劍術,引以為傲的武功也有所退步。
這些都是拜許靖央所賜!
蕭寶惠還敢這樣說他,司逢時深吸一口氣,緩緩壓制住心中暴怒的情緒。
“我知道你想求速死,故意在激怒我,但我不會讓你如愿。”司逢時冷冷說,“抓住她,吊在懸崖上,把消息透露給許靖央,不怕她不來!”
刺客立刻就要動身,蕭寶惠回頭,看向身后的懸崖。
她正打算義無反顧跳下去,卻忽然聽到一陣怪響。
旁邊的密林中,突然驚起一大群棲息的寒鴉。
它們發出刺耳的嘎嘎叫聲,撲棱著翅膀,如同一片黑色的雨云,驟然沖向夜空。
司逢時臉色微變,敏銳地察覺不對,立刻側首低喝:“小心!戒備!”
話音未落——
一片邊緣凝著薄霜的竹葉,竟從密林暗處,無聲無息地飛射而出!
唰唰兩下,還不等旁人反應,站在最外側的兩個刺客,喉嚨頓時迸開鮮血。
他們捂住脖子,剛瞪大眼睛,就一聲未吭地倒了下去。
鮮血從他們身下流淌而出,如同蜿蜒的火種,將四周白雪融化。
全場死寂,唯有寒鴉飛遠的聲音。
其余刺客倒吸一口涼氣,連司逢時也震了震。
他們豁然扭頭,盯著那片暗夜籠罩的密林。
蕭寶惠卻瞧著那兩個死了的刺客,心頭升起一抹希望。
這個手法,是摘葉飛花。
難道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