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生靈。”
“似乎都需要他。”
“都需要他去拼命。”
“這些年……”
“他太累了。”
“也太苦了。”
“他為這個世界……”
“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
“最后呢?”
“米粒姐走了。”
“大姐走了。”
“姐夫也走了……”
“猴子和小雞都走了。”
“那么多人都穿過了那扇門。”
“去了無盡大陸的仙界。”
“唯有付出了一切的他……”
“卻去不了。”
“小七啊……”
李六月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憐惜與心疼。
“他命苦。”
“現在……”
“終于能好好休息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墳墓。
“這里面雖然很小。”
“很冷。”
“但……”
“再也沒有人能打擾他了。”
“再也沒有那些打不完的架。”
“擔不完的責任了。”
“他可以……睡個好覺了。”
元如龍站在一旁。
默默聽著。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眼眶微微發熱。
這位一手開創大月神朝,威震九州的年輕帝王,此刻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回憶起與那個少年初識的點點滴滴。
“不知道為什么……”
元如龍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追憶:“第一次見到李哥,那時的他還遠不如現在強大時,但我當時就覺得,他是我必須去尊敬,必須去崇拜的人。”
“雖然他年紀比我小。”
“但我一直叫他李哥。”
“發自內心的尊敬。”
“這九州天下……”
元如龍輕聲嘆息,抬起頭,望向廣袤的天地。
“這萬千生靈……”
“都欠李哥的。”
“都欠他太多太多了。”
元如龍頓了頓,扭頭看向李六月,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我會下令。”
“讓這天下所有的村落。”
“所有的城池。”
“所有的宗門!”
“都必須供奉李哥的雕像!”
“讓后世子孫。”
“永世銘記!”
“六月……”
“雕像的樣子由你來設計,好不好?”
“畫出你心中……李哥的樣子。”
李六月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三夜,她就留在這孤寂的山巔,留在這座新墳旁邊,夜以繼日,不眠不休地開始雕刻。
她找來最堅硬的青金石,用最鋒利的刻刀,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在石頭上雕刻著。
每一刀落下,都凝聚著她全部的記憶與情感。
她的動作時而迅疾,時而凝滯。
刀鋒劃過石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仿佛在與沉睡的人低語。
她的眼神專注得可怕。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這塊石頭。
三天后。
雕像完成。
元如龍屏息凝神看去。
映入眼簾的并非他想象中那位執掌巡日司、刀劈神靈、威震天下的刀神李七玄。
也不是那個半神境睥睨、真神境無敵的蓋世英豪。
石頭上刻出的,是一個略顯單薄的少年身影。
他正行走在一片血色月光之下。
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甚至打了幾處補丁的粗布舊衣。
面容年輕,眼神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
背景是蒼涼的山野。
仿佛有寒風在呼嘯。
這個形象,元如龍瞬間明白。
這是當年,那個倔強的黑水村少年,背負著病入膏肓的小女孩李六月,跋山涉水歷經千難萬險,前往聽雪城求醫的李七玄!
是李六月記憶深處最清晰難忘的那個守護者。
李六月將雕塑捧到元如龍面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