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頭詭異的四不像兇獸。
它形似巨猿,卻生著猙獰的蝎尾。
四蹄踏火,頭頂嶙峋鹿角。
獠牙外翻,流淌著腥臭涎水。
猩紅的眼珠里,只有純粹的殺戮欲望。
它的氣息極其兇戾。
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沖擊著深淵死寂的空間。
力量波動劇烈震蕩。
其境界,最少也在第十八階梯境。
這在凡俗武者眼中,已是難以企及、令人絕望的恐怖存在。
然而,對于李七玄而,這頭兇獸脆弱不堪。
他甚至沒有抬手的興趣。
連眼神都未曾真正落在它身上。
只是心念微微一動。
霎時間。
一道清冷如月華的刀光,憑空而生。
毫無征兆。
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仿佛意念與刀光本就是一體。
刀光一閃即逝。
那頭猙獰咆哮的四不像兇獸,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硬。
下一瞬。
它那堅逾精鐵的皮肉筋骨,無聲無息地裂開。
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撕扯。
轟然一聲悶響。
整個獸軀炸裂開來。
化作一團濃稠、腥臭的血色霧氣,緩緩飄散。
李七玄的目光,未曾在這團污血上停留半分。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他繼續朝著絕淵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俯沖而去。
隨著他的深入,深淵的黑暗仿佛被驚醒。
嘶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更多的千奇百怪的兇獸,形態更加扭曲怪誕,從巖壁裂隙、地底坑洞中瘋狂涌出。
它們嗅到了活物的氣息。
帶著毀滅一切的兇狂,撲向這個敢于深入禁地的渺小身影。
李七玄依舊未出刀。
只是心念流轉。
身前身后,清冷的刀光驟然密集。
如同憑空綻放的死亡之花。
層層疊疊,交織成一片絕對死亡的領域。
刀光閃爍。
無聲,卻致命。
所過之處。
那些兇獸無論體型大小,無論甲殼厚薄。都瞬間被無形的刀刃切割絞殺。
斷肢殘骸如同暴雨般簌簌墜落。
粘稠的血漿潑灑在漆黑的巖壁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深淵底部,頃刻間化為一片修羅屠場。
濃烈到化不開的死亡氣息。
滾燙灼熱的鮮血。
以及兇獸臨死前爆發的怨念與瘋狂。
這一切,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徹底點燃了絕淵深處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某種力量。
嗡——
一聲低沉到令人靈魂顫栗的嗡鳴,自地心深處傳來。
仿佛某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被驚擾了沉眠。
整個絕淵開始劇烈震顫。
巖壁崩裂,巨石滾落如雨。
下一瞬間。
深淵的最底部。
那無光的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猩紅光點。
如同地獄睜開了無數只眼睛。
緊接著。
吼——!
無數重疊在一起的、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上。
淹沒了整個空間。
兇獸比之前多了百倍!
它們的身軀擠壓著,摩擦著,踐踏著同伴的尸體,化作一股奔騰咆哮的黑色洪流,朝著那道孤身下墜的白衣身影呼嘯澎湃,席卷而來!
其勢,仿佛要將天地都徹底淹沒。
在這股足以讓真神都為之變色的恐怖獸潮面前。
李七玄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
他周身三丈之內。
那無形的清冷刀光,已然化作一個絕對領域。
一個由意念驅動的、永不停歇的絞肉機。
兇獸洪流撞上這片領域。
如同最洶涌的潮水,撞上了最堅硬的礁石。
粉身碎骨。
是它們唯一的結局。
刀光每一次閃爍。
都清空一大片區域。
血霧爆開,殘骸飛濺。
新的兇獸立刻填補空缺。
然后再次被絞碎。
周而復始。
他像一顆注定要墜落的隕星,硬生生在這片污穢狂暴的獸海中,開辟出一條向下的、血肉鋪就的通道。
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掙扎與數量,都如同撲火的飛蛾。
時間在殺戮中流逝。
一個時辰過去。
李七玄終于穿透了層層疊疊、仿佛永無止境的兇獸潮。
抵達了絕淵的最深處。
這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巨大地下空洞。
頭頂是倒懸的、猙獰如獠牙的黑色巖柱。
腳下是厚厚的、粘稠的、由兇獸碎骨和血漿鋪成的泥濘之地。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與硫磺氣息。
空間都因無數兇獸的嘶吼而微微扭曲。
無窮無盡的兇獸,依舊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瘋狂涌出,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前赴后繼地撲向核心處那個孤絕的身影。
但它們嘶吼著,咆哮著,卻始終無法靠近李七玄周身百米范圍。
那道無形的刀光之域。
是它們無法逾越的死亡天塹。
百米之外,是血肉磨盤。
李七玄的目光,穿透了洶涌的獸群落在了空洞的另一端。
千米之外。
那里的空間,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
一點幽暗的光,在虛空中穩定地亮著。
“那是?”
李七玄眉頭微蹙。
凝神仔細望去。
只見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不穩定能量波紋的空間之門。
正懸浮在離地數丈的空中。
那門扉,像是撕裂空間的傷口。
形態介于虛實之間。
門的內部一片混沌的漆黑。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而更令李七玄感到驚訝的是,那無窮無盡、仿佛永遠也殺不完的兇獸,正是從這個空間之門的內部,如同開閘泄洪般,源源不斷地噴涌而出!
它們嘶吼著,擁擠著,爭先恐后地沖入這片深淵。
“傳送門?”
李七玄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兇獸是從那里來的。”
困擾九州無數歲月的絕淵兇獸來源之謎。
真相竟是如此。
他心念微動。
下一瞬間。
李七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無視了中間洶涌的獸潮,直接出現在那扇巨大、詭異的空間傳送門面前。
李七玄負手而立。
凝神感應著這扇門扉。
強大的神念如同無形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扭曲的空間波紋之中。
仔細分辨著門后逸散出的每一縷氣息。
突然。
他平靜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訝。
從傳送門內紊亂的能量洪流深處,似乎……有一絲極其精純、熟悉的氣息,隨著兇獸涌出的亂流,逸散了出來。
那氣息,帶著一種與九州靈氣截然不同的本源韻味。
更像是玄氣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