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盛文郁和唐子豪就大聲答復,速度幾乎一模一樣。隨即,兩個人互相謙讓了一下,由前者率先補充,“正所謂淮南之橘,淮北為枳。他那邊的情況,和咱們這邊完全不一樣。朱重九的那些嫡系,要么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要么是被他打服了的。所以無論他做什么事情,都沒人敢于真正地反對,充其量是查缺補漏…”
“趙君用、彭大、潘癩子現在等同于寄人籬下。手中那點兒兵馬全靠朱佛子定時接濟糧草,才能勉強維持溫飽。根本沒力氣跟他相爭。也沒有多出來了的主公,替他們幾個暗中撐腰…”唐子豪看了劉福通的臉色,低聲接茬。
“還有,他那邊,從一開始,就不準明教干政…說什么宗教歸宗教,國家歸國家…”
“徐宿剛剛被脫脫用洪水洗過一遍,士紳們要么被淹死了,要么成了逃荒的,跟老百姓同樣一無所有。而淮揚那邊,該搬家的也早搬完了,剩下的要么死,要么服從朱佛子,根本沒其他選擇…”
......
二人越說越多,越說越羨慕,簡直恨不能插翅飛過去,再也不回來。而相比之下,潁州紅巾這邊的情況,就要復雜許多。首先,杜遵道和羅文素等人當年于明教中的地位,均不在劉福通之下。并且都擔任著俗世官職,有權力跟他分庭抗禮。最近兩年始終被壓制著一動不動,才不是正常情況。
其次,就是芝麻李已經死了,而韓林兒母子卻好好活著,并且被劉福通親手供在了頭頂上。
第三,則是明教和地方豪強的影響,早已滲透得無所不在。劉福通沒接回韓林兒之前,教規對他約束不大。而現在,如果他敢碰韓林兒一根汗毛,就不光是謀反,同時還屬于叛教行為。那些明教的真正信徒,會不顧一切跟他拼命…
“呱呱呱呱......”中軍帳外,傳來一陣嘈雜的烏鴉聲。聽起來極為令人煩躁。盛文郁快步跑到了軍帳門口,沖著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隨即,便有人彎弓搭箭,開始驅逐這些黑色的背運之鳥。然而,一時半會兒,哪里驅逐得盡。酷愛啄食腐肉的烏鴉,對大餐的渴望,遠遠超過了對弓箭的畏懼。只要有軍隊駐扎的地方,他們就會冒死聚攏過來,隨時準備俯沖下去,參加一場血肉盛宴。
“東民,不要管它。由它去…”劉福通在中軍帳內等得不耐煩,悻然揮了下胳膊,大聲命令,“聽幾聲烏鴉叫,死不了人。那東西有沒長著尖牙利爪…”
“是…”盛文郁低聲答應著,怏怏而回。
劉福通看了他一眼,繼續嘆氣,“算了,老夫又把事情想簡單了…本以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呵呵,到頭來卻是彼之甘霖,我之毒藥。算了,老夫自作自受…大不了把兵馬全都交出去,然后隱居深山算了…”
話雖然如此說,他卻不是個坐以待斃的性格。咬著牙想了想,又低聲吩咐,“子豪,麻煩你抓緊時間再去揚州一趟,替我帶個口信給朱重九。”
“是…”唐子豪早就猜到劉福通必然會反擊,立刻肅立拱手。
“就告訴他.....”劉福通猶豫了一下,臉色微紅,“告訴他,他的《高郵之約》,老夫讀過很多遍,深有感觸。”
“丞相.....”唐子豪無法理解劉福通的用意,瞪圓了眼睛尋求講解。光是這幾句話,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再跑一趟。畢竟當出《高郵之約》送到劉福通手中之后,他也曾經親筆在上面簽署了自己的名字。作為最早聯署人之一,何必再去強調對此約的認識如何深刻?
“唉…”劉福通繼續仰頭長嘆,仿佛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都噴射出來,“順便你也多少給他透漏一些咱們這邊的實情。特別是要讓他知道,邀請趙君用等人派手下前來觀宋王登位大典之舉,并非出自老夫的授意。老夫現在的志向,只在早日驅逐韃虜,恢復漢家山河…”
“哇哇哇.......”數百只烏鴉慘叫著從中軍帳頂逃過,黑壓壓的翅膀遮住了頭頂的陽光。
注:今天坐飛機回國,本月會出現在北京、杭州和南京這三個地方。歡迎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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