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惦記了,兄弟你可不知道,聽聞膠州那邊出了事,大伙第一個就想著打聽你的消息。”蒙古千戶阿穆爾不花用力在耶律昭后背上拍了幾下,繼續大笑著寒暄,“我當時就說了,兄弟你生得一臉福相,肯定早不在那邊了,果然,被我給說中了。”
“借老哥你的吉,我這幾天剛好沒去那邊,否則,差一點兒就見不到幾位哥哥了。”耶律昭裝出一幅感動的模樣,搖著頭回應,“不過,這次是虧大本錢了,十幾船的貨物,都落在了紅巾賊手里。”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阿穆爾不花又拍了拍耶律昭的后背,笑容里漸漸帶上了一絲勉強,“反正哥哥你家大業大,這點損失根本不算什么。”
“肯定不止于傷筋動骨,但著實給嚇了一大跳。”耶律昭四下看了看,忽然將聲音壓得極低,“這不,聽說那邊出了事情,我立刻就想到了幾位哥哥,還請老兄替我向大人通稟一聲,就說我有一件好事情,想請他幫忙參詳一番,當然了,具體該怎么做,兄弟我心里頭都明白,決不讓大伙白幫忙就是。”
“你是說上次的貨物?”阿穆爾不花臉色頓時大變,皺著眉頭盤問。
“哪能呢,哪能呢,我是那種人么,。”耶律昭立刻賭咒誓,“我巴特爾要是那種人,就讓天雷劈了我,具體的,等見了大人之后,你自然會清楚,上次的貨物的尾款我已經帶來了,就在身后的馬背上,不信,等會兒你可以當著大人的面點數。”
阿穆爾不花朝耶律昭身后看了看,正好看見二十幾匹馱馬背上那沉重的褡褳,臉色立刻就又亮堂起來,推了對方一把,大笑著數落,“我說,巴特爾,你這客氣啥呢,你想見大人,還用通稟什么,跟著我進去就是,來人,把營門給我打開,帶著我兄弟的人去后營安頓。”
“是。”幾個看得目瞪口呆的漢軍百戶,齊聲答應,然后小跑著去推開軍營門前的木柵欄,以招待貴客的禮節,把耶律昭和他身后的“伙計們”給迎了進去。
沒想到敵將粗心大意到如此地步,俞廷玉等人暗暗納罕,一個個挺起胸脯,撇嘴瞪眼,擺出一幅豪門家奴模樣,大搖大擺朝營地里走去,周圍的色目和漢軍將士們非但不敢阻攔,反而一個個主動點頭哈腰上前打招呼,唯恐不小心得罪了財神爺的爪牙,被自家頂頭上司秋后算賬。
“規矩不能廢,規矩不能廢,咱們之間交情歸交情,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耶律昭卻撿了便宜還賣乖,一邊大步流星朝營地深處走,一邊表示自己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商人。
“嗨,那規矩都是給別人訂的,哪能管得到老哥你頭上。”阿穆爾不花大咧咧地擺手,在耶律昭面前,他可不敢擺什么千戶架子,甭說此人背后站著無數手眼通天的大股東,就憑著前一段時間從山東宣慰副使釋嘉納手中購買軍糧的手筆,就絕對值得尊敬,否則,人家隨便使點兒小錢兒,就能讓他這個千戶挪挪地方。
“嘖嘖,看兄弟你這話說的,讓老哥我多不好意思,行了,你拿我巴特爾當朋友,我巴特爾也不矯情,下次出海做生意,兄弟你也來湊個份子,多了不敢保證,三個月之內,你最初拿多少,我讓你翻雙倍拿回去。”
“那,那我可就先謝過老哥您了。”阿穆爾不花眨巴眨巴眼睛,喜出望外,海上走私的利潤豐厚,這一點兒整個中書省靠近山東路的文武官員,個個都心知肚明,可利潤大歸大,海貿的門檻也相當高,如果沒有對方主動點頭,甭說他一個小小的千戶,就是宣慰副使釋嘉納,也只有干看著流口水的份兒,絕對沒有勇氣向里邊插手。
“謝啥啊,今后巴特爾用到你的地方也多著呢,咱們兄弟倆就甭客氣了。”耶律昭笑了笑,大氣地擺手。
“那是,那是。”阿穆爾不花的身子立刻就又矮下去了半頭,滿臉堆笑,隨即,偷偷四下看了看,故作關心狀,“老哥,那膠州不是被紅巾賊給占了么,你再出海,麻煩不麻煩啊,。”
“還有登州和萊州呢,怎么會就在膠州這一棵樹上吊死。”即便他不問,耶律昭也準備主動說明,立刻將聲音又壓低了數分,滿臉神秘地補充,“話又說回來了,真金白銀誰不愛啊,那紅巾賊都是苦哈哈出身,沒什么見識,老子等戰事消停下來,隨便拔跟汗毛,就能樂呵地打掉他們,到時候,他們巴不得老哥我從膠州出海呢,好歹還能落到手里幾個,兄弟你想想啊,這年頭,東西的價格都翻著跟頭漲,能有什么比真金白銀攥在自己手里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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