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危險,來自岸上。
不知道什么時候,王保保已經將三十余門火炮,全都調轉了炮口,沖著敵我雙方糾纏在一起的艦隊,展開了無差別轟擊。
所有火炮,都是淮安將作坊出品。
那些正在開炮和裝填彈丸的炮手們,則全部來自徐州紅巾,他們甚至連衣服都沒更換,前胸上還畫著一個巨大的“徐”字。
“小心岸上,別讓敵軍纏住。”朱重九沒有太多時間思索,立刻大聲出提醒。
“保持隊形,保持度,遠離南岸,不要讓敵軍靠得太近。”旗艦長常浩然沖上甲板,朝瞭望臺上大聲命令。
“隊形,度,距離。”瞭望手王三迅掛起三面不同顏色的角旗,然后舉起鐵皮喇叭,將命令高聲重復,“大總管有令,保持隊形,保持度,遠離南岸,不要讓敵軍靠得太近。”
“隊形,度,距離。”其他四艘戰艦由近到遠,迅打起角旗。
無數木槳從底艙伸出來,奮力劃動。
包括已經受傷的戰艦,也果斷放棄與敵軍的糾纏,跟在整個隊伍的尾部,重新開始加。
整個艦隊如怒的蛟龍般,碾過敵軍的尸骸,在河面上留下一道巨大的水波。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第二輪來自岸上的炮彈落下,在艦隊身后,將兩艘躲避不及的小貨船砸得四分五裂。
“轟。”跑在最后位置的那艘戰艦尾部再度中彈,傷上加傷,船艙中冒出滾滾濃煙。
“讓它去北岸。”朱重九看了一眼臉色青黑的常浩然,大聲命令。
“信號,讓五號艦去北岸搶修。”常浩然舉起鐵皮喇叭,沖著瞭望臺大聲命令。
信號迅打了出去,受傷的戰艦含恨脫離隊伍,退出了戰場。
“加,加。”重新從朱重九手中接管了整個艦隊指揮權的常浩然揮舞著拳頭,沖著瞭望臺大喊大叫,指甲刺破了手掌,血順著手腕滴滴答答往下淌。
八個多月的訓練,讓他適應了新式水戰,卻遠遠沒能適應對手的兇殘,連自己人一起轟,這簡直是瘋子才能做出的決定,然而,對于能夠扒開黃河,讓上百萬黎庶葬身魚腹的魔鬼來說,做出這種決定卻是輕而易舉。
“轟隆。”“轟隆。”“轟隆。”憤怒的淮安戰艦對著岸邊射出一排彈丸,向魔鬼還以顏色。
包了鉛的彈丸掠過三百余步的距離,一頭砸進沙灘上,濺起成團成團的泥沙,岸上的徐州炮手們嚇得一哆嗦,從炮位后站起身,撒腿就逃。
押陣的色目刀斧手毫不猶豫地沖上去,砍下一排死不瞑目的頭顱,“不準退,誰退,誰死。”
手無寸鐵的炮手們欲哭無淚,只好哆嗦著,重新返回炮位。
“給我轟,給我使勁兒地轟。”王保保放下一把從徐州軍手里拐騙來的望遠鏡,咬牙切齒。
被李思齊拐帶到蒙元一方的炮手們被逼無奈,只好鼓起全身勇氣,重新調整炮身,裝填彈藥,朝著以前的袍澤,傾瀉心中的恐懼。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轟隆。”高出水面的地形,讓滑膛炮的射程,也得到了很大的延長,水柱一個接著一個,繞在徐州艦隊的前后左右濺起,白花花遮住人的視線。
“讓戰船全都撤回來,把火炮全拆下來,架在岸上,跟他們對轟,。”王保保得意地笑了笑,繼續號施令,“老子就不信了,就憑這四艘破船,他還能攻到岸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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