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膛線
“嗖,。”“嗖,。”“嗖,。”“嗖,。”凄厲的尖嘯從半空掠過,隨即就是一連串重物和地面接觸的聲音,“嘭。”“嘭。”“嘭。”“彭!”“嘭。”“嘭。”“嘭。”“彭!”,震得人心臟直打哆嗦。
三百步外的一片目標區,用樹枝扎成的敵軍方陣,被高旋轉跳躍的彈丸硬生生趟出了三道又寬又長的豁口,木屑滿地,枝葉亂飛。
“成了,成了,成了。”沒等彈丸完全停下來,大匠焦玉已經了瘋一般沖了過去,不會兒,又抱著一顆表面被磨成了黑色的彈丸,氣喘吁吁地走了回來,“大都督,真的成了,四顆里邊,出現了三顆跳彈,打進敵陣十五步,不,九十尺深,每顆跳起來的彈丸至少都砸碎了四個靶人,其他凡是被彈丸碰到的地方,全都露出了白色的木頭茬子。”
“有效射程三百,不,一千八百尺,跳彈形成率四分之三,都督威武,說膛線有用,就真有用,這銅胎鋼芯炮,重量比原來不過才多了五十大斤,效果,效果可提高了不止一倍。”不肯讓焦玉一個人出風頭,黃老歪也跳起來,大聲補充。
兩個人都不是很習慣直接用標準尺來計算長度,所以說話時總是磕磕絆絆,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卻非常清楚,在采用了銅胎鋼芯和膛線技術之后,可射四斤彈丸的火炮,無論是威力,還是射程,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特別是跳彈形成率,至少達到了半數以上保證,而不是像原來那樣,完全靠運氣。
“可能不止一倍。”身為炮兵總教習的黃老二,也緊跟著從敵陣中鉆了出來,走到朱重九身邊,先敬了個軍禮,然后非常專業地大聲補充,“原來炮彈也可以對三百步,也就是一千八百尺處的敵軍進行殺傷,但那么遠的距離,即便形成跳彈,也只能砸中兩到三個目標,然后就徹底失去了力氣,而這次,基本上只要被彈丸掛上,就無法幸免,最深處有個靶人兒被彈丸正面砸中,三寸后的木盾裂成了六塊。”
“那就把火炮再拉遠些,每一百二十尺射一輪,看看最大射程到底是多少。”朱重九先向黃老二還了個軍禮,然后大聲吩咐。
“遵命。”黃老二興高采烈地答應一聲,指揮著麾下親信,列隊而上,推動炮車,走向一百二十尺外另外一處炮兵陣地。
不像匠人們那樣積習難改,他們對于新的度量衡,適應得非常快,作為一批老兵,令行禁止的概念,早已深入到他們每個人的骨髓,自家都督說用天尺,就用天尺,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們也不會追問。
“注意監視火炮溫度和火炮表面狀況,新彈丸包了軟鉛,可能更容易引起炸膛。”朱重九從后邊跟了幾步,大聲提醒。
給彈丸包上一層高純度軟鉛之后,可以通過鉛的變形效果,將炮膛更好地密封,進而形成更大的膛壓,令炮彈在射出時,獲得更大的初始度,但這種方法的壞處是,射藥爆燃形成的壓力和熱量,基本全被堵在了炮膛里邊,炸膛的可能性,也大幅地增加。
不過這在火炮改為鋼芯銅胎之后,炸膛的突然性和傷害效果,卻得到了明顯抑制,因為銅和鐵兩種金屬在膨脹率和傳熱率兩方面都有所差別,一旦炮管生損傷,內部的鋼芯和外部的銅胎,并不會同時爆裂,所以通過溫度測定和炮身表面觀察,有經驗的炮手,完全可能提前預知火炮的受損程度,避免悲劇的生。
兩害相權取起輕,比起四斤青銅炮先前雞肋一般的殺傷力,朱重九寧愿多冒上幾分炸膛的風險,至少,現在銅胎鋼芯線膛炮,可以把兩公斤的實心彈丸射到四百五十米之外,并且能大概率形成跳彈,雖然距離他記憶中的那種“一炮下去,斃敵無算,糜爛十里”,的紅衣大炮差了許多,但好歹能算做真正的初級火炮了,而不像原來那樣,充其量只能算一個大號火槍,(注1)
“嗖,。”“嗖,。”“嗖,。”“嗖,。”
“嘭。”“嘭。”“嘭。”“彭!”“嘭。”“嘭。”“嘭。”“彭!”
正想著如何將銅胎鋼芯炮改進,才能達到另一個時空中的佛郎機標準,新一輪試射已經開始了,黃老二指揮著麾下的精銳炮手,將兩公斤重的彈丸,變幻著各種角度,不停地打進預設的靶區中,砸得目標區域煙塵滾滾。
跳彈形成率依舊在半數以上,特別是以三十到四十度之間仰角射時,甚至能達到五分之三甚至四分之三,因為高旋轉的關系,彈丸上所蓄的動能也成倍增加,即便落在地上沒有形成跳彈,也會以變幻莫測的軌跡,高滾動,將目標區域的靶人如稻草一樣紛紛割倒。
但與此同時,火炮的射頻率,也明顯降低,原本差不多一分鐘一次,現在即便由最熟練的炮手來操作,也得將近一分半到兩分鐘才能準備好,螺旋狀膛線,不僅僅令彈丸裝填時,花費了更多力氣,甚至每次都要用擦炮膛的抹布木柄往里硬頂,射之后,炮膛清理難度,也變得愈地困難。
“一千九百尺試射完畢,跳彈率六成,深入目標區域內最遠九十尺,全部為有效殺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