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把揚州城的官吏一掃而空。從此之后。他朱屠戶就是白紙上畫畫。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他旁邊。另外一個黃褐色面孔。干瘦干瘦的漢子冷笑著附和。
從上午開審張明鑒那一刻起到現在。他們幾個就在場。一眼不眨地看完了整個審判過程。包括每名罪犯最后都判了什么刑罰。都記了個清清楚楚。現在仔細一回頭。訝然發現。光是被判了斬首示眾的。就有七十多人。再加上被絞死留了全尸的。朱八十一麾下的羅參軍。在白天足足殺了一百多人。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比天完帝國拿下武昌之后。下手還要狠辣。
偏偏朱八十一這么做了。周圍的百姓非但一點兒不覺得害怕。反而替他鼓掌叫好。而天完紅巾攻克武昌時。非但高門大戶個個嚇得到處躲藏。普通小老百姓。也都縮進了院子的柴草垛和酒窖中。誰都不肯露頭。害得大將軍鄒普勝足足花了一整個月的時間去安民。好歹才把百姓們從家中給勸了出來。
想想彼此間受到的待遇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黃臉瘦子就肚子里犯酸。撇了撇嘴。繼續冷笑著說道。“那些被宰了的家伙。當天都沒少搶。這下好了。他們死了。贓物充公了。某人又平白落下了好幾百萬。手指頭縫隙里隨便灑點兒出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開個粥棚。就會被當成萬家生佛。”
“可不是么。殺人的事情。都交給當地百姓做了。自己不沾任何因果。只管悶聲大發財。這位朱佛子啊。真的是一手好算盤。”古銅臉漢子也撇了撇嘴。笑著附和。
“九四。五一。你們倆的話可是有些過了。”旁邊還有一名白凈面孔。身材非常勻稱的漢子。皺了下眉頭。低聲反駁。“那些家伙荼毒百姓。原本就該殺。況且他們掠奪來的錢財細軟。走一路丟一路。到最后未必能剩下多少。更何況兩淮原本就缺糧食。朱總管在這個關頭。還能把軍糧拿出來賑濟百姓。也是冒了極大的險。。”
“趙二哥說得極是。。。”黃臉和黑臉立刻改口。齊聲夸白臉漢子明白事理。“在這大冬天的。他把軍糧拿出來。的確是冒著險。萬一明年春天外地沒有糧船開過來。不用蒙古人打。他也支撐不下去了。”
“所以軍師才派咱們來跟他聯絡。”白臉漢子想了想。低聲說道。“一則好好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人。心里是向著劉福通。還是依舊念著圣教當年的點撥之情。二來。即便他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對圣教早就起了二心。至少也希望能跟他達成一個約定。拿江南的大米。換他手中的神兵利器。”
“向著劉福通倒是未必。否則。他也不會把那個狗屁光明右使收拾得那么慘。”被喚作九四的黃臉漢子撇了撇嘴。繼續冷笑著搖頭。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不過。二哥你也別指望他向著咱們。自打他站了徐州起。師叔他老人家都派人給他送了多少封親筆信了。怎么從沒見他回過一封。如果他真的念咱們圣教當初的回護之恩的話。絕對不該如此。”
“可不是么。當初師父就不該裝聾做啞。直接派人拆穿他那個大智堂主是冒牌貨。早就把這件事了結了。”古銅臉漢子腦子里的弦顯然比較直。也撇著嘴。咬牙切齒。
朱八十一那個彌勒教的大智堂主是假的。這事兒整個彌勒教上層都心知肚明。然而。現在彌勒教上下。包括教主彭瑩玉在內。卻誰也不愿出來拆穿。一則。朱八十一如今勢力太大。彌勒教跳出來否認他的堂主身份。對自家沒任何好處。二來。朱八十一所造的火炮。是天下獨一份。天完帝國想不拿弟兄們的性命去壘城墻。就斷然離不開淮安軍的供應。
事實如此。但被喚作趙二哥的白臉漢子卻不愿意承認。笑了笑。委婉地解釋。“話不能這么說。普朗。普勝。普天、普略、普祥。師父收的嫡傳弟子。都是普字輩。但師伯和師叔的弟子。卻有很多因為沒來及向總舵報備。所以沒賜下名字。當初師父如果一旦把他的身份拆穿。結果他卻是師伯或者叔父的弟子。豈不白白斷送了他。況且有他這么一個彌勒宗的弟子在徐州。總比讓白蓮宗的一通天下好。”
“我師父可沒收過一個排行八十一的徒弟。”黃臉漢子聳聳肩。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師父當時只是無法確定。不想害他無辜慘死。可等確定下來時。他羽翼已成。拆穿不拆穿都沒意義了。所以只能繼續糊涂著。好歹留一份人情。”趙二哥咧了下嘴。繼續替自家師父辯解。
“師叔他老人家想得就是遠。只是耐不住徐統領性子急。”被喚作九四的黃臉又聳了聳肩。抨擊的對象改成了另外一個人。“才打下巴掌大的地盤。就忙著登基做皇帝。弄得明教三宗剛剛合并。就立刻分崩離析。連咱們來找姓朱的。都得喬裝打扮。好像見不得人一般。”
“好了。九四。你就別抱怨了。”白臉趙二哥瞪了黃臉漢子一眼。有些忍無可忍。“整個南派紅巾。就你陳九四怪話最多。咱們兄弟之間無所謂。真的傳到陛下耳朵里去。有你的好果子吃。”
“陛下。咱們那陛下還忙著修他的皇宮呢。哪有功夫搭理我。”黃臉漢子陳九四又撇了撇嘴。聲音慢慢變小。“你說是不是。二十一兄弟。”
被喚作二十一的古銅臉漢子被問了個冷不防。想了想。訕笑著道。“徐。徐統領其實。其實別的都好。就是。就是太。太著急了。要。要我說。他哪怕再等兩年。等確定了小明王的死訊。再登基做皇上。恐怕你個南北紅巾。也不至于弄成現在這般模樣。唉。不過這些咱們兄弟也管不了。連師父都勸阻不了他。咱們兄弟除了盡本職之事。還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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