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幼以來,我就有些特殊,能感覺到些許禍福,靠這個多次避過大禍。
想來,這就是妖血,不然怎么能有?”
“譬如現在,我就感覺大禍懸在頭頂,沉甸甸,壓得胸口喘不過氣,我怕要死了。”
寧河郡公感慨萬千,望著身側郡國夫人,忽然笑容一僵,見一個侍女抱著熟睡的孩子過來。
“你怎么讓人把孩子帶過來?”
郡國夫人輕輕接過孩子,讓侍女退下,垂首輕聲呢喃著:“我看您徘徊許久,又想起了前日……很是擔心……”
“所以吩咐把孩子帶來”
看著她神色,寧河郡公豈有不懂的道理,黯然一嘆,沒有說話,只是繞室徘徊。
郡國夫人此刻燈下近看,寧河郡公本是極瀟灑的人,現在看去了,竟像蒼老了幾年,眼角帶了絲絲皺紋,她囁嚅著張口想說幾句寬慰勸勉的話,又覺無從說起,只怔怔看著緩緩踱步的寧河郡公。
按照朝廷制度,王公和大臣府邸是賜宅制。
親王賜親王宅。
郡王賜郡王宅。
魯王被貶后自然得搬家,本來寧河郡王改成寧河郡公也得搬遷到更小府邸。
可這次沒有。
郡王府雖不及親王府,仍舊宮亭榭臺閣走廊林立,作養得蘊蘊茵茵徑幽林茂,只是此時,細雨簌簌從天而降,遠近籠罩在大片烏沉沉迷茫茫雨中。
寧河郡公滿目悵惘瞰著雨景,似悲似喜,郡國夫人不敢驚動,只是呆呆抱著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方聽寧河郡公嘆息一聲:“人不與天爭,我……我認命就是。“
“是我不好,讓你們和孩子受驚了。”
“罷了,我認了。”
“待天亮后,孤這就上折,自請為父皇守陵。”
說著,寧河郡公遲疑了下,拿信靠近了蠟燭,蠟燭不大,瑩瑩如豆的燈焰發著光,紙靠了過去,殷紅火焰就燒起來,飛起紙灰在空中盤旋著,又被雨絲打濕,粘落在地上。
寧河郡公怔怔看著,心里一陣空明,又有些迷惘,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良久,像是神游一片從未見識過的世界,他望著雨夜下的府邸,小小聲說著。
“想來圣人也不至于窮追不舍。”
恰看到一縷白煙直上云霄,細看,又似乎不見了,那是什么?
是看錯了嗎?
才想著,只聽孩子似乎驚驚醒,突然之間,“哇”的哭了起來。
一處密室
雖然密室,卻布置得十分清雅,天棚墻壁都裱了桑皮紙,一張木榻占了半間,貼墻放書架,還有個書桌,拆開紙放在桌上,手就這樣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寧河郡王,竟然沒有回應我……咦……他是怎么想的?”
回神過來的男子,也露出平常不曾出現過的思索。
“呃……他不會誤以為……這是偽帝的細作詐他吧?”看著這里,曹易顏又盯著那紙條看。
“或者,他真的放下野心?”
“如果是這樣,卻遠不如齊王蜀王了!”
齊王剛烈不用多說,而蜀王看似溫潤,實際也外柔內剛,要不真以為蜀王不配合,能干這樣多事。
就這個前魯王,寧河郡王,寧河郡公,首鼠兩端,優柔寡斷。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