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只覺得渾身發冷,也不知道,是因渾身被淋濕了發冷,還是他心里發冷。
皇城司的緹騎本是自己家的家奴,太監能使自己略有點眼熟,更必是有品級太監。
「追得可真緊啊。」蜀王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嘆著,他心里毛骨悚然,只差半個時辰就追上來了,還有不低的宦官主持,不但反應了太孫對自己的警惕,更暴露在宮內有暗手。
「他不過民間小子,父皇別有用
心提拔,到京也不過二年,并且都在嚴密監視中,憑什么能在宮內安插內應?」
「皇后么?」
蜀王立刻想到了這點,不由蹙眉,又有點想不通。
「皇后二十年不管宮了,有線有暗手都拔干凈了,還能有什么人?」
想不通,想不明白,蜀王更是一寒。
這次還真是多虧了曹易顏,若不是曹易顏臨時叫停了馬車,相隔一刻鐘,被追趕上只是時間的問題。
騎兵的速度,顯然比他們快多了。
「走吧。」等到騎兵的聲音聽不到了,曹易顏立刻對蜀王說。
蜀王沉默點頭,跟這幾人重新出了小樹林。
因著騎兵被那批人往另一條路上引了,這幾人騎著馬,直奔河邊。
一陣急行,只是三里遠近,便聽見河流聲。
河并不寬大,淅淅瀝瀝的雨中,仍舊撞擊起浪花,到了河邊時,二艘船已停靠在了河岸旁。
「王爺,船不大,大了顯眼。」曹易顏還是解釋了一句。
這種蓬船,到處都是,的確不顯眼。
蜀王見了,眼睛就一亮,看了曹易顏一眼,默不出聲跟上,速速上了船。
「立刻就走!」曹易顏立刻吩咐道。
船只再不停留,直接順河而行。
「王爺,路線都已安排好了,這次乘船離開,不會遇到麻煩,到現在為止,雖然算不上安全,但也脫離了生死危險。」
曹易顏一直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神情都放松下來。
「雨水漸寒,王爺還是換身衣服吧!」曹易顏體貼請人給蜀王送上干凈的衣物,讓其去船艙里換身干爽衣服。
等蜀王下去,曹易顏笑容漸漸消失,沉吟不語。
「主公,蜀王,怕也不好隨意拿捏」有人湊過來說著。
曹易顏眸光一動,又搖頭嘆息:「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這偽鄭的江山……」曹易顏說了這半句,就沉默不語,他已經命人釋放出「太孫弒帝」的謠,可初步反應,卻很讓他心驚。
說沒有波紋是假,但是就如石頭落到水里,飛濺出點水花而已,和他想象的「狂瀾巨浪」卻完全不一樣。
人心已固,天下人,只要享得太平,不波及自己,誰在意上面父食子,孫弒帝?
這樣情況下,要搞亂大鄭,別的宗室都沒有分量,只有蜀王還可用,就算有些后患,也顧不得了。
「不過,也不必太灰心。」
「所謂人心已固,能騙得天下人,卻騙不得我等帝王家。不過是大局沒有壞,大局一壞,龍蛇自起。」
「大鄭的天下,沒有想象那樣穩!」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