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個人來說,舍身相衛是情誼的極點,
可對組織和衙門來說,這只是基本操作。
多少戰役,出生入死相互扶持,甚至把性命相托的人,轉眼就是一刀。
無它,衙門無私情,公義大如天。
有上級命令,自然殺兄殺弟殺父殺子。
故生死相托,不能說一文不值,卻還比不上利益相同可靠。
文尋鵬沉默,不再說話。
郡城·官衙
天氣炎熱,許尚義才回家坐了,有人送上了雪茶
藏冰的歷史悠久,《周禮》中記載,「祭祀共冰鑒」,無非就是冬季建冰窖,冰藏進去,等夏天用就可以。
「雪茶」、「雪酒」、「冰盤」并不罕見,甚至連「雪酥」(冰激凌)都有。
許尚義愜意的喝了一口,說:「炎熱盛夏,這冰鑒真的是好東西,以前藏冰不多,這次過年擴大了冰窖,總算能略放縱一點!」
「去,給太太也送些去。」
「是!」仆人才躬身答應,許尚義還要說話,一抬頭見一個人進來,立刻閉住了嘴。
這仆人靠近,耳語幾句,又退到下面。
「什么?太孫啟駕了?!」
乍一聽聞這消息,知府許尚義驚了,他怎么事先一點情報都沒獲知?
太孫船駕不是有「自己人」么,怎么沒提前通知,送個消息過來,到了現在,已晚了一個時辰。
「快!快備車!」許尚義根本不及多想,就急急叫人,讓人準備牛車。
與此同時,裴登科也聽聞這個消息,同樣驚住了。
「太孫啟駕離開了。什么時候去的?」
得知剛剛啟駕,他也立刻做出了判斷:「立刻備車,去城門口!」
別的得到消息的人,亦做出了類似決定。
許尚義和裴登科是得到情報最早,也速度最快一個。
當他們匆匆趕去面朝著河岸的城門樓時,別人都還沒沒有到。
他們也顧不上別人,二人對視一眼,都沒來得及說話,就提衣袍下擺,噔噔噔上了城樓,向著眺望。
從這處城門最高處,就能看到遠處的河岸及碼頭。
雖然聽不到遠處的聲音,但視線所及之處,所有景物跟人都是一覽無余。
碼頭所在的位置,是居于內城與最外面外城之間,太孫到來后,一直都沒住進內城來,連同著儀仗都在外城。
這也導致了身欽差的太孫要走,作本地「土皇帝」的二人,竟是到了這時才知道。
想要阻攔,已來不及。
況且他們也沒有阻攔理由——身是臣子,用什么理由攔下奉旨查桉的太孫?
兩人能想出來的理由,想必跟在太孫身側的官員和太監,都已想過了。
就是這樣,都沒能攔住人,這些人做不到的的事,地方官又怎么可能做到?
「來了!」
遠遠眺望,就看見了儀仗,前五十個佩刀侍衛,舉著龍旗,接著就是五十個侍衛護著纛車過來,后面還跟著仆從奴婢,浩浩蕩蕩出了碼頭,又過了道城門,端是甲士如云,甚是威儀。
這動靜,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眺望,遠遠看著。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