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得了足以令人開懷的喜事,便實在要忍不住與旁人共享喜樂。
若不是趙莼還在房中坐著,她今日就要一蹦三尺高了。
“你治學勤奮,幾乎日夜不休,得此進展也是理所應當。”
在趙莼看來,司闕儀悟性尚可,心性也足以稱得上開明,過往進境不佳,只能說是沒有良師指導,不然以她學習新鮮事物的勁頭和恒心來看,三月摸到突破苗頭的速度,都還算是慢的。
驟然受人夸贊,司闕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無措地撓著臉龐道:“前輩可知我突破八品用了多久?足足三年半呢,雖說進了族學之后,有座師指點,學的東西也更多了,但能這么早就摸到突破的門檻,還得是前輩相助,叫我能夠不斷地進學。”
話也沒說錯,比起丙字房里七八百人共聽一位座師講學,趙莼的親自指點,卻無疑是勝過不少的。
而除此之外,湛有時也會將她喚去,私下里再做一番講解教誨,只是司闕儀覺得,這些座師們要講上數個時辰,才能算作透徹的學問,放到趙前輩的面前,卻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便讓趙莼指點她一個時辰,所獲體悟就已勝過一月的課程,長此以往,若還是摸不到突破的苗頭,就當是她司闕儀天資愚鈍,遇上良師也不堪受用了。
趙莼并不與她多,只是就著這突破的由頭,繼續往下說道:“你既突破在望,便該要一鼓作氣,早日晉入七品才是。我假設你今年能有七品境界,再多不過三載歲月,就該要想著晉升六品的事情了,不然聲名不顯,自然就進不去學宮上院。”
三四年的時光,就要晉升六品!
司闕儀呆愣了片刻,莫名有些語塞道:“趙前輩,我如今二十有三,等再過個三四年,也不過三十未到的年紀,能在如此年歲晉入六品,便是整個金萊國,都數得上一流天才了。”
“若不是一流天才,如何能進得去上院?”趙莼不以為意,似乎那一流天才在她眼里,也不過是隨處可見的尋常之人,“我不僅要你做一流的天才,還要你力壓眾人,到了學宮上院也做一流的學子,司闕姑娘,你既然打定主意要跟我學,今后就不能有輕視自己的念頭。
“自古以來天才常有,要能一直天才下去,才能被稱作為絕世天驕。我不能保證你讀透圣人學問,成為當世人杰,但只要你留在我座下一日,我就不能讓你輸給別人。”
等入了學宮之后,趙莼能留在司闕儀身邊的日子就要進入尾聲了,屆時沒了她的指點,要想修煉登頂,就必須靠著司闕儀自己。
悟性,天資,恒心與毅力,司闕儀都已不缺了。
唯一缺少的,是一顆一往無前的爭勝之心,一股不可摧折的意志。
她必要從現在就拾起此物,免得日后受其所限。
司闕儀似有所觸動,一不發地點著腦袋,心胸之中,也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如雨后春筍般冒起,令她對趙莼再次感到敬畏非常。
既見了突破七品的苗頭,接下來便不過是日積月累,求一個水滴石穿。
何況心學一派的突破,總不會比玄門道修更難,后者涉及廣博,根基悟性,功法外物那是一個都不能少,有時為了凝聚法身,便能將人困個數百上千年,大境界之間還有小境界要攀登,修功法,煉神通,時時都有事做,只為了在那大爭之世里,闖出一條活路。
所以在趙莼眼里,便很難不覺得心學文士們過得安逸了。
就是司闕儀同婢女們耳提面命的要小心妖邪,她這段日子也是未見幾個。
修行容易,日子安定,外敵也作可有可無之相,心學文士們別無所求,所在乎的自然就是那一點壽元了。
能快則快,這已然成了索圖家登門后,整個司闕氏的心病。
兩月后,丙字房中。
湛持著戒尺踏入學堂,便看見司闕儀垂手而立,鶴立雞群于一群學子當中,面上難掩喜色道:“趁著今日小課,正要稟了湛師知曉,學生昨日已順利晉入七品,日后就要到乙字房進學了。”
雖也是隔三差五就能見上一回,卻不想對方進展居然能快成這般,湛面露驚詫,不由得開口問道:“你是幾歲到的八品,我可記得你是今年入學,來丙字房還不到半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