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博衍語氣微頓,繼又緩聲道:“自你下界之后,這拔除魔種的事情在門中就不算什么秘密了,上下長老并各方弟子誰都知曉這里頭機緣不小,是以在此之前,總少不了有人心頭起意,欲要下得界去分一杯羹。便說來慚愧,如若不是掌門仙人只選了你一人獨去,我亦是想著試上一試。”
趙莼聽到這里便心中了然,她不多話,就這般繼續聽關博衍講道:“后來的事你也清楚,掌門仙人一語發下,舉宗之內莫有不從,只不過明面上不敢忤逆抗命,私底下如何做想又有誰能得知?究其根底,還要說一句不患寡而患不均,我看真傳弟子當中頗多怨,保不齊是要興出什么風波來。”
此般情形從前便有過一回,算來與封時竟也有些關系,正是由他賜下靈穴修行的機會,趙莼才會與夔門洞天結下仇怨,到最后孤身一人殺了上去。不過那時的情形又與現在有所不同,雖都是掌門金口玉,可也先有趙莼立功在前,這才受了超乎常人的優待,眾人便是心中不快,亦只能拿著個獎賞逾度的由頭來說。
而這一回的景況則全然是為一人堵了其余所有人的路走,再有另外幾座宗門無不派遣了眾多弟子的例子在旁,趙莼孤身下界便顯得十分扎眼了。
關博衍收了話音,看面前人神態如常,倒格外泰然自若,不見什么異樣之色,便知她自己心中應有一番對策,于是又頷首道:“想你心中已有成算,我也就不再多了,按先前那些流傳在外的說法來看,最在此事上有所記恨的應當還是那幾個龍虎樓真傳,你便自己小心了!”
他心說趙莼進境飛速,如今連他自己都有些望塵莫及了,由此下去,與龍虎樓真傳恐遲早是要對上的,不怕這等人興風作浪倒也自然。
趙莼點了點頭,便將這番告誡記在心間,因那所謂的龍虎樓真傳雖在弟子當中如雷貫耳,可論及切實利益來講,卻不見得有什么特別之處,大抵是在真傳弟子當中選了厲害之輩出來排名,宗門亦承認了那兩榜三十六人的為名,以此做激發弟子競爭奮起的由頭,這才歷經多年落實了這內門第一樓的稱號。
歷年以來,便將這龍虎樓頭名喚作昭衍弟子第一人,人皆稱一句大師姐、大師兄,又另外受得宗門優待,卻都不是明面上成文的福祉。
況趙莼已有掌門信物在手,外化境界內,一應修行外物再不會缺,算來這龍虎樓的名號,對她而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東西,而今在她看來,早日修成那移劍煉魂之術,取得劍魂境界的突破那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故她哂然一笑,便向著關博衍胸有成竹地道:“師兄放心就是,此事我自有決斷,如今我以修行為重,這些閑雜事情自然不想做多理會,若再有人故意找上門來,那就要叫他吃個教訓了。”
繼又說到上一位龍虎樓天榜第一業已突破通神,眼下兩榜三十六人就又出現了不少變動,像二人所識得的池藏鋒便挑落一人擠了上去,如今在地榜第三,因是只打通了一道靈關就登名其中,如今在弟子當中聲名高漲,很是叫人欽羨。
趙莼從他這里聽了不少近來之事,一路若有所思回了洞府,倒很快斂下心思來,重新將修煉提上日程。
又過幾日,關博衍得閑來看弟子根骨,卻很是滿意姬明珠的體質與心性,一來二去便敲定了要收授此徒,算是為趙莼了結掉了手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