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求道可問長生,乃是許多人畢生所愿,你且說說為何不想拜入那十全教中?”
此回開口的聲音略顯低沉,已然不是先前那人在問,郭伍不敢抬頭,只得垂著腦袋道:“能得長生自然是好,可小的家中還有老母妻兒,全都指望著小的一人做事,自然割舍不掉。且聽說那些拜入十全教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小的也實在不敢進去啊。”
“我問你,這十全教的人可是只要壯年男丁?”
還是那道低沉聲音,似乎能夠撫平人心頭的慌亂。
郭伍確認眼前人與十全教沒有關系,便更加鎮定了些,答道:“仙師如何知曉的?十全教每次下山收徒,要的都是年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間的男子,老弱婦孺不選,瘦弱有病的也不要,最好是要體魄健壯的,十全教仙師說,如此才是長壽之相。”
到此時,秦玉珂已是眉頭緊皺,忍不住與趙莼道:“恩師,這十全教只怕是邪修所立。”
趙莼微微頷首,示意弟子繼續往下說。
秦玉珂見此,自是把心中猜測娓娓道來:“凡是正統道門,都是先看靈根再看根骨,更以年歲幼小為上,如此才好細細雕琢,似這般二十歲年紀的,已然稱得上晚了,至于那體魄健壯,卻更像是偏好血肉煉法的邪修所喜。況此般年紀的男子,血氣也十分旺盛,種種征兆,已是十分可疑!”
“玉珂所不無道理,”趙莼點了點頭,又淺淺笑道,“邪修道法中,以取人魂魄元神之法為上,奪人陰陽之氣為中,這用人皮肉骨血的,就是最次一等,我觀那十全教只要年歲合適的男子,大多也就是這施行下法的邪修罷了,此些人于我等而固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但對手無寸鐵之人來說,卻就是為禍一方的大患了。”
秦玉珂深以為然,不覺抿起雙唇,面露忿色。
而兩人這番交談,郭伍卻聽不見一星半點,他躬身跪俯在地,許久才聽左邊女子道:“此事可了,你且回家便是,再不會有什么十全教在這地界放肆了。”
說罷狂風大作,四面天地忽明忽暗,頓把郭伍嚇得緊閉雙眼,不住驚聲大叫起來,可等他再睜開眼時,面前卻是瞠目結舌的妻兒,幼子尚不明事,只揮舞著雙手含糊不清道:“飛回來,爹爹,飛回來。”
郭伍云里霧里,好似做了一場迷離怪夢,日后逢人便說自己撞見了兩個神仙,就在那渺無人蹤的荒山里。
而從桃林村西去三百余里,卻真有一座黃煙彌布的山谷,自外頭看去平平無奇,向內走個半里路,才見亂草間立得一座十全教的碑石,字跡凌亂粗糙,不忍直視。
秦玉珂站在云中,自能瞧出那黃煙不過只是粗淺的障眼法,一用神識望去,谷中光景便就暴露無遺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