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半月前,長纓之母忽將她召至身側,要她準備一番,屆時好往風云會去。
雖說風云盛會中并不乏妖修身影,日宮內也有族人前去爭奪榜名的事跡,但近來數百年間,卻是沒有聽說哪位族人去了的,至少另外兩族的帝子帝女,便不曾有過這般經歷。
風云盛會能夠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極大原因還是榜上百名真嬰,最后能夠得到天道嘉賞,受無上氣運加深,來日渡劫成尊的可能性亦將大大增加。但天妖一族向來得天獨厚,只要血脈足夠純凈,在境界突破上面便不會存在桎梏,他們修行更多是為了更強大的力量,而即便不如此,其修為也會通過壽數的增加而增漲,根本無從煩心。
長纓得了帝烏血二十余年,族中卻始終不曾松口,允她煉化此物入體,明面上給出的理由,是六翅青鳥族先天不如另外兩族肉身強大,故想要她成尊之后再行煉化,長纓對此有過懷疑,只可惜族內口風極嚴,她也沒能探聽出什么確切的結果。
是以這些歲月里,她也是在埋頭苦修,只盼著早日成尊,能夠真正煉化帝烏血,把這帝女身份落實下來。
風云會一事,倒從未在她考慮之中,如今見母親有此想法,長纓便忍不住想問個明白。
六翅青鳥族由四大族老主事,長纓之母窈君便為其中之一,她雖不是母親唯一的兒女,但從小受到的偏愛,卻足以讓所有兄姊心生嫉羨,然而面對長纓的追問,一向親切溫柔的窈君,卻少見地沉下臉色,嘴角笑容竟還帶有幾分殘忍的意味,
她注視著愛女,目光柔和似水,眼底卻那樣冷淡無情:“既然你執意要問,那告訴了你也是無妨。”
窈君站起身來,得益于天妖血脈,她的身形如此偉岸,幾乎遮住了長纓視線里的一切,愛女跪在她的身前,像一只不辨是非的雛鳥,可窈君之鋒利得像尖刀,一字一句都在使這雛鳥為之顫抖:
“在你出生前,我族之內曾有一位天才,她先天擁有澄凈妖魂,連此代族長都比之不得,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三族內,只要是屬于先祖金烏的神通,她都可以隨意修習,且速度快得驚人!
“我日宮三族,先天神通從血脈中而來,但寶閣中的傳承,卻要看神魂之力。她的出世,讓族長看到了我族登臨大帝之位的希望,可惜造化弄人,如此一位妖魂澄凈的天才,血脈竟駁雜不清,連先天神通都不曾懷有。”
窈君神情難辨,似有些惋惜,卻又藏著幾分竊喜,她站在愛女面前,繼續道:“族長放棄了她,族老們也放棄了她,但智者不僅沒有,還斷這位天才能夠奪得帝位,甚至不惜懇請族長動用神通,讓她轉世托生到了人族之中,只待有朝一日,她能重回大千世界,真正煉化帝烏血,成為我族帝女。”
長纓一怔,不可置信地問道:“她既轉世成了人族,又怎可能繼承我族的帝女之位!”
“是啊,要不是如此,”窈君俯下身來,抓住愛女的手臂,兩人間近得只有毫厘,呼吸清晰可聞,“這帝女早換了柳萱來坐,還輪得上你?”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柳萱的名諱,長纓眼神低垂,在這一剎那,分明是陌生的名字,卻如烙鐵般刻印在了心頭。母親的手松了些許,如往常一般愛撫著她的臉龐,可惜她看不見母親的面容,也猜不出在這一刻,出現在母親臉上的神情,究竟是熟悉的溫柔與贊賞,還是叫人心悸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