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王梅烈突然帶著兒子出現在開封府,并且說是來報案的,這還真是讓展昭和白玉堂覺得吃驚。
說起這鹿王,白玉堂并不了解,當然名字是聽過,只知道是世襲的“鹿王”稱號,家大業大。
趙普本身親娘是外族,因此在大宋并沒有娘家的親戚。這位鹿王梅烈實則是八王爺的親表兄,年紀比八王大幾歲,十分喜歡趙普,因此趙普也就隨著八王叫他表兄。
梅天云跟展昭打完招呼之后,就先回館驛了。
展昭和白玉堂往開封府里走。
展昭小聲告訴白玉堂,“梅烈性格豪爽,還是比較好相處的,他常年住在北方,這次肯定是來賀壽的,應該是住在皇家的別院里。”
“為什么叫鹿王?”白玉堂一直聽到這個名稱,卻不知道來由。
展昭笑道,“梅家貌似是世襲的貴族,家族世代都喜歡獵鹿,所以用鹿角做了家徽。”
白玉堂點了點頭,“當中的梅花是因為姓梅么?”
“嗯。”展昭點點頭。
白玉堂了然。
展昭接著說,“梅家三兄弟,各有不同。梅天凜是老大,非常能干,繼承家業的也是他。”
白玉堂接著點頭。
“老二老三是雙胞胎,老三是梅天云,你剛才看到了,人很開朗好相處。不過老二么……”
白玉堂聽到這里,道,“你剛才以為是老二所以有點提防?”
展昭搖頭,“我跟他們都沒什么深交,不過梅天云性格極沖動易怒,很容易闖禍……人也不太好相處,他一會兒要是胡說八道你別理他。”
白玉堂聽著展昭說話倒是挺向著自己,微微笑著點點頭。
兩人正聊著往里走,就見辰星兒捧著個木盆跑了出來,一如既往的活潑,跟只山雀似的,看到白玉堂和展昭就打招呼,“少爺展大人!”
展昭見她托著一盆的肉餡,疑惑,“這什么?今天包羊肉餡餃子?”
白玉堂一臉佩服看著展昭,心說,就算一整塊肉放在眼前讓他看他也未必能分出是什么肉,這貓,剁碎了的肉餡瞄一眼就知道是羊肉?!
“嗯!”辰星兒點頭,“九王爺吩咐準備噠,說是今天有客人來。”
展昭點頭,辰星兒就跑走了。
白玉堂問展昭,“趙普跟梅烈交情很好么?竟然親自吩咐做吃的?”
展昭摸下巴,“用羊肉餡餃子招待鹿王?不像趙普的風格啊……再說這一桶得包多少啊?梅烈食量很大么?”
進到院子里,就見龍喬廣正匆匆往外走。
展昭和白玉堂跟他打招呼,“呦。”
右將軍一招手,“你倆這是從哪兒來的?看見元帥了沒?”
展昭和白玉堂搖頭,“趙普沒在?”
“沒啊。”龍喬廣無奈,“人都跑了偏偏這會兒他又不在。”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誰跑了?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到有人說話,“展兄。”
展昭回頭……
就見從包大人書房的那一間院子的院門里,走出來了一個年輕人。
這人看著三十多歲,身材高大相貌也很英俊,雙眼有些微微的瞇瞇眼,樣子看起來十分溫和。
展昭對他拱手,“小王爺。”
那人笑著走過來,“許久不見,展兄依然英雄氣概啊。”
展昭笑瞇瞇跟對方寒暄,白玉堂心說這位嘴乖,說展昭什么他都一般般,就是說他“英雄氣概”、“威武雄壯”什么的,這光吃不長肉的貓才覺得爽快。
展昭給白玉堂介紹,眼前這位很有“大哥”氣質的,正是梅烈長子,梅家的老大,梅天凜。
梅天凜給人的感覺相當的好相處,面帶笑容也不是假笑,跟白玉堂說話的時候相當得體。白玉堂明白展昭會評價他能干,必然是有道理在里面……從初次會面來看,梅家三兄弟,老大和老三都是好相處的,這老二估計是個麻煩的。
“聽說你們是來報案的?”展昭問梅天凜,告訴梅天凜他們在門口遇上了梅天飛。
梅天凜也頗為無奈,“正是……我們三兄弟跟我爹到開封參加壽宴,帶了一件壽禮,誰知道昨晚上被偷了。”
展昭一愣,“壽禮被偷啦?你們放哪兒被偷的?”
“皇家別院里啊。”梅天凜無奈,“說起來都丟人,我們大批人馬進駐別院安頓的,庫房的門還是我爹親自上的鎖,門口安排了守衛,可誰知道今天一大早打開庫房一看,東西沒了!幾個守衛完全不知道,別院外圍的巡守也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邪門了。”
展昭皺眉,“聽著像是有經驗的飛賊所為?”
“我們也這么覺得。”梅天凜點頭,“別院守衛森嚴,自問我們那些侍衛和皇城侍衛的功夫都不低,沒理由東西丟了沒一個人知道,所以估計是功夫高強的江湖飛賊干的。”
展昭點頭,“一會兒我們跟你去庫房看看。”
“就等你這句話呢。”梅天凜跟展昭和白玉堂道謝,隨后,他又有些在意地問,“展兄在門口看到我三弟了?”
展昭點頭,“貌似是狩獵歸來。”
“就他一個人?”梅天凜有些緊張,“我二弟沒跟他一起?”
展昭搖了搖頭,“只看到了一個人……”
“嘖。”梅天凜搖頭,問展昭和白玉堂,“二位若是無他事,我們不如現在就回別院一趟吧?”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微微一挑眉,示意——我倒是沒意見。
展昭點頭,二人就隨著梅天凜出府。
出了開封府,梅天凜往別院的地方跑,似乎挺著急。
展昭和白玉堂有些不解——這位小王爺急什么呢?剛才打招呼那會兒還四平八穩的。
展昭快走幾步,問他,“梅兄,你很著急?”
梅天凜無奈,“我們出門的時候讓天飛看著天云,天飛什么都好就是玩性大,不知道怎么的被天云忽悠了兩句,竟然跑去打獵了,我是怕天云跑出去闖出禍來!”
展昭倒是了然。
白玉堂則是不解,看展昭,那意思——怎么說的這位梅家二少爺跟個闖禍精似的?
展昭也笑,安慰梅天凜,“應該不至于吧。“
梅天凜嘆氣,“二位不知道我二弟那個脾氣,今早知道賀禮失竊,天云就說要去開封府各大玉鋪搜,賊總要銷贓的!”
白玉堂挑眉看展昭——這也行?
展昭知道這位二少爺是想得出做得到的,沒準真會闖禍。
……
三人急匆匆趕到了別院,就見別院里亂成一鍋粥了,一群家將正滿世界找二少爺。
梅天凜一抖手,“人呢?”
幾個隨從回稟,說是二少爺剛才明明午睡呢,三少爺跑去打獵了,可等梅天飛回來一看,老二早就跑沒影了,于是梅天飛跑去開封街上找了,下人們在別院附近找。
這邊正亂,就見梅天飛的一個手下跑了回來,“大少爺!大少爺不好啦!”
展昭和白玉堂就見梅天凜望天,一臉的‘果然如此’。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
展昭一攤手——家有闖禍精就是這么悲催,天尊闖禍但好歹沒人打得過他,你也不怕他吃虧,梅天云可不一樣,廢柴還到處惹禍,這做大哥的大概怕他吃虧。
出了何事?
根據下人的說法,梅天云真的一家一家玉鋪去找了,剛才在一間挺小的玉鋪里跟一個人打了起來,梅天云貌似打不過人家,這會兒梅天飛也到了,正理論呢,看著也是要打起來,他們怕兩個小王爺吃虧,就跑回來找梅天凜了。
梅天凜直跺腳,趕緊就跑去收拾爛攤子。
展昭和白玉堂看著梅天凜飛奔而去救弟弟的場面,有些無語。
“玉鋪?”白玉堂問展昭,“被偷的是玉器么?”
展昭問一旁直擦汗的大總管。
總管見展昭問起,就點頭,原來這次鹿王送來的壽禮,是一尊紅玉的梅花雕。
“紅玉?”白玉堂倒是感興趣,“不是血玉?”
管家一笑,“這位公子看著懂行,是紅玉不是血玉!”
“什么紅?”白玉堂問,“胭脂還是大紅”
管家微微一搖頭,“朱砂紅玉。”
白玉堂一挑眉。
展昭看白玉堂的神情,就知道這東西估計價值連城。
“難怪會被偷。”白玉堂點頭。
展昭拉了白玉堂往街上去了,管你什么王爺呢,在街上打起來到頭來還是他展昭的麻煩!
眾人跑到街上,就見在離開館驛不遠的地方聚集了不少人。
兩人上了房頂一看,只見梅天云正跟一個年輕的小伙子打架呢。
那小伙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短打扮,像是個附近鋪子的小工,不過功夫卻是很好,梅天云根本打不過他。
“那個就是梅天云?”白玉堂問展昭。
展昭指了指一旁,就見在路邊一塊上馬石邊坐著個跟梅天云一模一樣的年輕人,樣子像是受了傷。
兩人穿著一樣,長相發型完全一樣。
白玉堂也有些傻眼——這倆誰分得清楚?
正這時,人群外有人分開人群跑了進來,正是梅天凜。
梅天凜畢竟外地來的,路不是太熟,所以反而比展昭和白玉堂晚了一步到。
他沖進人群就看到了正打架的人,喊了一聲,“老二!住手!”
展昭和白玉堂都感慨——是怎么分出來打架的是老二的呢?
打架中的梅天云可沒停手,吼了一聲,“他打傷了三弟!”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望向靠在一旁的梅天飛,疑惑……不是老二跟人打起來了么?怎么受傷的卻是老三?好亂!
梅天云本來就比那年輕人功夫差,一個分心……那年輕人抬腳就要將他踹出來,誰知梅天云卻是已經飛了出去,不過不是被踹飛出去的而是被內力拽出去的。
白玉堂驚訝。
就見梅天凜突然出現在了梅天云的位置,跟那個年輕人交手。
“梅天凜功夫不弱啊。”白玉堂點頭。
展昭點頭,“功夫眼熟么?”
白玉堂仔細辨別了一下,點頭,“他是昆侖派的功夫?”
展昭點頭,“昆侖派第一高手,昆侖老祖最得意的弟子。”
白玉堂倒是意外,“看不出來。”
“趙氏皇族功夫最好的除了趙普就是他。”展昭一聳肩,“估計是因為弟弟太能闖禍了,所以練就了好功夫。”
白玉堂突然有些“感同身受”,這年頭,家有闖禍精的就必須自強不息……
“阿嚏……”
遠處,正跟小四子逛街的天尊仰起臉一個噴嚏。
小四子嚼著一串糖葫蘆說,“尊尊長命兩百歲!”
……
梅天凜交上手之后,那個年輕人就占不到便宜了。
梅天凜板著臉,問,“舍弟有什么冒犯的地方,需要閣下痛下殺手?”
展昭和白玉堂也心中有數,梅天飛看著傷的應該不重,但是剛才對方踹梅天云那一腳是沖著心口去得,那一腳踹上的話,梅天云輕則重傷重則喪命,這年輕人下手的確重。
那年輕人也不說話,沒什么表情。
正在這時,就聽一個聲音傳來,“阿義。”
這一聲呼喚聽起來波瀾不驚,似乎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在呼喚孫兒似的。
但是這一聲之后,那個年輕人突然一收手,跳出了圈外,站在一家鋪子門口,所有的殺氣都收斂了。
展昭和白玉堂抬起頭看那間鋪子的招牌……黃石玉鋪。
只見從玉鋪的大門里,走出來了一個老太太。
那老太太手持一根拐杖,慢悠悠走出來,對那年輕人說,“他功夫比你好,也沒要你的命,算了,做人要知道見好就收。”
那年輕人看了梅天凜一眼,回到了那老婦人身后站定。
那老太太看了看梅天凜,“公子,看起來身份尊貴。”
梅天凜微微一拱手,“我們是初來開封。”
老太太點了點頭,指了指他身后的梅天云,道,“這位公子剛才來我玉鋪,與我侄兒發生了幾句口角,之后就打起來了,兩方都不對,我侄兒下手重了,不過是令弟失禮在先。”
梅天凜當然知道梅天云什么德行。
只是他還沒開口,梅天云就上來說,“這人十分可疑,我……”
梅天凜瞪了他一眼,“就不該帶你來!還不送老二去看大夫!”
所謂一物降一物吧,梅天云別看橫,倒是很忌憚梅天凜這個大哥,扁扁嘴,讓人抬梅天飛回去。
梅天凜留下了一個王府負責管事的,看一下周圍店鋪有沒有受到波及造成損失,有損失就賠償。吩咐完也不廢話,趕緊就走了。
展昭摸下巴,梅天凜處事還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他正想叫白玉堂回去別院查失竊的案子,轉過臉一看,卻見白玉堂正皺著眉頭,盯著那家玉鋪招牌下面站著的老太太。
“喂。”展昭戳了戳白玉堂,“怎么啦?想買玉?”
白玉堂回過神,壓低聲音說,“貓兒,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