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坐在祝水云身側,手中捧著溫熱的茶盞。
她看向不遠處喧囂的地方,季蘭正將她的銀錢放入押注的匣子里。
祝水云掩唇輕笑,帶著一絲了然:“看來云安今日要更賣力些了,可不能讓姜妹妹失望。”
失望?她早已不敢對他抱有任何期待,又何來失望。
前世他的冷漠眼神,比任何失望都更傷人。
只不過撐場面的事兒,姜寧一向不會掉面兒。
“娘娘說笑了。”
姜寧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緒:“不過是湊個趣,討個好彩頭罷了。”
兩人都沒再多說,聊起了旁的事情。
……
此時的圍獵場深處,古木參天,濃密的枝葉遮蔽了大半日光。
空氣里彌漫著濕潤泥土和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間或夾雜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馬蹄與呼喝聲。
燕云安策馬緩行,清冷銳利的眸子掃視周遭。
曲澤洋在他旁邊,顯得有些不耐煩:“云安,這外圍能有什么大獵物?凈是些兔子野雞,也太沒勁,咱們往深里走走,聽說有人瞧見熊瞎子了……”
圍獵場里有深處,有淺處。
里頭的猛獸都經過專人處理,不會有太大危險。
好不容易來了這里,曲澤洋自然是想看點兒新奇的玩意兒
燕云安并未回應,他對猛獸沒什么興趣。
只不過下一瞬,他的目光倏然定格在右前方一片相對稀疏的林地上空。
一群原本棲息在樹冠中的雀鳥,毫無征兆地驚惶飛起,盤旋著發出急促的鳴叫,久久不肯落下。
“鳥驚了。”
他低聲道,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篤定中的遲疑。
“這林子里人來人往的,許是哪個冒失鬼驚了它們唄。”
曲澤洋不以為意的說了句,林子里人太多,鳥受驚也很正常。
燕云安卻已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這片林子如今只有他和曲澤洋,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他走到林地邊緣,半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一層落葉。
下方的泥土上,赫然印著幾道清晰且深陷的馬蹄印跡。
“馬蹄深陷,載重不輕,蹄鐵磨損特殊,非我朝軍中制式,也非尋常貴族所用。”
燕云安指尖劃過印痕邊緣一個細微帶鉤狀的磨損缺口。
聽到他的話,曲澤洋也湊了過來,看著那印痕,神情凝重了些。
“你是說……有人偷偷運了重物進來?或者……是外頭的人?”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真是這樣,說明這行宮的圍獵場已經進了他國奸細。
燕云安沒有回答,目光沿著蹄印延伸的方向望去。
那是更深、更人跡罕至的山林。
一條不易察覺的小徑上,有不止一匹馬的蹄印凌亂交錯,向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不止一人,行進匆忙,有意隱藏蹤跡,但手法不夠老練。”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塵土,眼神變得異常冰冷。
這絕非尋常獵戶或迷路的貴族所為。
此地是皇家圍場,戒備森嚴,能悄無聲息潛入并試圖隱藏行蹤的,其身份和目的都絕不簡單。
“跟上去看看?”
曲澤洋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壓低了聲音,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
燕云安微微頷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沿著那條痕跡往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