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帳頂垂下的流蘇,腦海中前世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涌來。
可現在,眼前的燕云安正半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為她褪去繡鞋。
他的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姜寧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前世的種種委屈與今生的溫柔交織在一起,讓她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燕云安,我想回家。”
燕云安抬頭,目光與姜寧氤氳著水汽的眼睛相撞。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得那雙眼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從她的眼中,他看出來,她說的家,不是國公府。
兩人都沒再說話,季蘭很快端來了醒酒湯,白色的瓷碗里飄著幾片枸杞和紅棗,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燕云安接過碗,用湯匙輕輕攪動,待溫度適宜后,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姜寧,喂她喝下。
姜寧靠在燕云安的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本想和離,如今反倒是和燕云安越來越糾纏不清了。
她自己接過碗,一飲而下。
看著姜寧轉身睡去,燕云安便起身離開了。
宴席還沒散,他哪里走得開。
姜寧頭暈,胡思亂想著,倒也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她再醒來時,小榻處干干凈凈,就像是沒人睡過一樣。
一問季蘭才知道,昨夜衛將軍來了,燕云安和衛炎風有要事詳談,徹夜未歸。
姜寧讓季蘭幫自己收拾了下,今日行宮圍獵場還有事情。
秋宴本就是享樂,圍獵這樣的事情,當然會安排。
“二少夫人,圍獵場已備好馬。”
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姜寧輕聲應下。
騎射她本就不擅長,去了也是充數的。
剛走進圍獵場,血腥味撲面而來。
姜寧在女眷觀獵臺坐下,就見姚妙晴踩著滿地枯葉走來。
“姜妹妹昨夜睡得可好?”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聽聞有人喝多了酒,連貴妃娘娘的賞賜都不放在眼里。”
姜寧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燕云安騎著玄色駿馬疾馳而來,銀白騎裝在日光下流轉著冷芒。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時目光精準地落在姜寧身上。
身后還跟著一人,眉眼凌厲,膚色有些黑,看著就有股肅殺,應當就是他的好友衛炎風。
燕云安繞過人群,徑直走到她面前。
“上馬。”
他伸手,看著姜寧道:“不是沒有騎過馬嗎?”
姜寧心頭一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搭上他的手。
玄駒嘶鳴著揚起前蹄,風卷著姜寧的衣裳獵獵作響。
“等太子妃娘娘來了,再放你回去。”
燕云安坐在姜寧身后,呼出的熱氣打在姜寧發上。
原來他是覺得她在那里不自在,所以才要將她帶出來。
“昨夜……你沒回來?”
鬼使神差的,姜寧出聲問出這句,男人喉間溢出笑。
“我沒回去,你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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