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參你夫人母家勾結鹽商,私販官鹽,從中牟利,而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
“燕云安,之前那件事,朕知道是你和太子布局,那這次呢?”
燕云安盯著地上那份彈劾奏折,墨都沒干透,顯然是連夜加急送來的密折。
他眼眸微動,而后開口:“回陛下,姜家乃為皇商,自有合法販鹽的官引。”
男人聲音低,像浸了霜的刀刃。
“陛下了解臣的為人,臣若是真想做,便不會給人留把柄。”
這話說得大膽,但永慶帝其實并無真的想要苛責他。
定國公府是他留給自己兒子的左膀右臂。
如今這朝堂之上,三皇子虎視眈眈,朝臣們更是各有心思。
燕家的內部,就如他的朝廷一般。
但永慶帝看好燕云安,世子的位置,他做的,將來的輔政大臣,他更做的。
全當這次,是給他的歷練好了。
永慶帝握著朱筆的手頓在半空,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落在他眼角的皺紋里。
他微微抬眸,望向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表侄。
燕云安就像塊浸了冰水的玄鐵,冷硬里泛著錚亮的光。
這樣的人,用得好了,那便是一把鋒利的刀。
三年前那場波及六部的貪腐案。
誰都不愿接這個燙手山芋,唯有燕云安初生牛犢不怕虎。
帶著御史臺硬啃下最肥的鹽運司,讓那些貪官污吏知道他們是不好惹的。
可偏偏是這個查貪的人,如今被人參劾縱貪,倒像是有人拿他的刀反過來捅他的心窩。
“也就你燕云安敢在朕面前說這樣的話,若換作旁人,朕早就拉出去砍了。”
永慶帝終于是露出一絲笑,而后起身走過來。
“天高皇帝遠,江南那地方的水,可一點兒也不淺。”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聽著永慶帝意有所指的話,燕云安從地上起身,頷首應下。
蕭永康自然是聽出了永慶帝話里的意思。
沒等永慶帝再說什么,他便讓蕭永康和燕云安退下了。
兩人走在宮道上,一時沉默,還是蕭永康先開口說的話。
“父皇想兵不血刃地處理這件事。”
“但這一次,若是不見血,今后只會是無窮無盡的隱患。”
蕭永康一直都主張恩威并施,仁義為政。
這次提出要用雷霆手段,想來也是被那些人給徹底的惡心到了吧。
“可若是這些人里,有殿下的幕僚,亦或者是親族呢?”
燕云安只說了一句,畢竟有錢不賺是傻子,這里頭牽扯到的,不單單只有那么幾個。
“殺無赦。”
蕭永康回了三個字,而后側身露出一笑:“不說這些了。”
“你之前成婚,孤還沒來得及給你道喜呢,孤讓太子妃給你夫人送去了一件大禮。”
看著蕭永康面上的笑,燕云安總覺得這大禮,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金銀財寶都不缺,蕭永康送的,該不會是什么新奇玩意兒吧?
此時的凝華宮中,姜寧以為燕云安今日要留在國公府過夜,所以早早就要歇下。
季蘭將溫好的酒端上來:“前兩日老爺差人送來的,說是喝了睡得香呢。”
姜寧接過酒水,一飲而下。
不多時,季蘭也將香給點上,吹了燈,退出了寢殿。
姜寧躺在床上,聞著那股飄散來的香氣,突然覺得心浮氣躁。
“這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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