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聰明人,那母親覺得呢?”
姜寧在一旁坐下,唇邊掛著淺淡的笑意。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和燕林氏現在有共同的敵人,也有共同的利益。
站在燕林氏的角度看,姜寧如今需要一個可以幫她在國公府站穩腳跟的人。
而燕林氏需要一個幫手,幫她對付蘇柳。
“你前兩日不是才去了寧安居,說我對你有怨,這才想給云安納妾嗎?”
燕林氏也不是個好糊弄的,她身子靠后,端起一旁的茶水。
“什么都瞞不過母親的眼睛。”
“我去寧安居只是不想讓表妹進國公府,女人嘛,哪里愿意和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姜寧微微挑眉,一副善妒小女子的模樣。
她沒想到,老夫人的寧安居竟然也有燕林氏的眼線。
燕林氏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發出清脆聲響。
“你倒是會說漂亮話。可若我扶持你,你拿什么做交換?”
她眼角細紋里藏著算計,盯著姜寧的目光如同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姜寧指尖輕撫過茶盞邊緣,狀似不經意道:“母親可知蘇姨娘近日常往祠堂跑?”
這話成功讓燕林氏眼中劃過幾分慌亂。
看到這一幕,姜寧滿意的繼續道。
“她在佛前供奉的牌位,寫的是‘故燕氏清舟之靈位’。”
燕清舟原本應該是國公府的三公子,是燕云安和燕承澤早夭的弟弟。
當年其生母產褥熱去世后,剛滿月的稚子竟也蹊蹺夭折。
這樁陳年舊事在國公府一直是禁忌,此刻被姜寧輕飄飄提起,燕林氏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聽說是蘇姨娘進府那年,清舟才沒的。”
在世家大族中,早夭的孩子,一向都不計排行。
若非國公爺憐惜,他怕是連個名字都沒有,就死在了深宅大院的爭斗中。
有名字,好歹,有人記著。
姜寧垂下眼瞼,聲音里添了幾分惋惜。
“母親掌家多年,想必比兒媳更清楚,府里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她故意將“見不得光”幾個字咬得極重,余光瞥見燕林氏面上的不悅。
燕清舟是怎么死的,燕林氏比她清楚。
這些事,若非前世聽燕林氏跟周媽媽提起過,姜寧哪里會知道。
要是讓國公爺知道燕清舟的死同燕林氏有關,燕林氏早就被休妻了。
“你是在威脅我?”
“兒媳不敢。”
正說話間,外頭突然傳來細碎腳步聲。
周媽媽神色慌張地掀簾而入:“夫人,表姑娘來了,說無論如何要見您。”
燕林氏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還未開口,林以寒已哭著撲進房內。
她鬢發散亂,裙角沾著泥漬,梨花帶雨的模樣倒比平日更顯柔弱。
“姑母,您救救我,父親說若再糾纏燕家,就要將我送進莊子里。”
姜寧見狀起身,福了福身:“兒媳先告退,不打擾母親和表妹敘話。”
“兒媳的提議,還請母親三思。”
說完,姜寧還特意看了一眼地上的林以寒。
林以寒投向自己的目光中滿是怨毒,那眼神哪里還有半分楚楚可憐,倒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出了茗香院,姜寧并未回房,而是繞去了國公府后門。
前日她已著季蘭打探清楚,今日是府里采買的日子。
果然,遠遠就瞧見蘇柳的貼身丫鬟綠梅,正鬼鬼祟祟往一頂青布小轎里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