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林氏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定國公出阻止。
這句話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他在告訴燕林氏,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妾身告退。”
燕林氏俯身行禮后告退。
她今日來,便是想探聽下定國公的意思。
若是他肯,皆大歡喜,也不必她再費心籌劃。
若是他不肯,那便還是要她自己出手了。
燕林氏退出書房時,月光正斜斜切過回廊朱漆欄桿。
她攥緊帕子,緞面被指甲掐出褶皺。
管家老吳捧著一盞溫茶候在廊下,見她出來行了個禮。
燕林氏抬頭,伸手整理了下鬢邊的碎發。
待她離開,老吳才走進去。
“爺何必跟夫人置氣,您喝口茶。”
老吳出聲勸解一句,定國公深吸一口氣:“她的心思,太多了。”
當初娶她進國公府,是定國公覺得她和蕭氏是姐妹,必定不會苛責孩子。
只是為了防止她有異心,定國公也是徹底斷了她做母親的可能。
老吳低眉順目地回著話:“當年夫人進門時,您讓太醫院在她的滋補湯里加了避子藥,這事雖做得隱秘,可夫人近年來總往觀音廟跑,怕也是察覺了些端倪。”
他忽然壓低聲音,眼角余光掃過窗外。
定國公手指摩挲著椅上的云紋雕花,想起多年前的雪夜。
發妻蕭氏臨終前抓著他的手,要他好好待云安和懷然。
“她以為把林以寒塞進府里,就能借這丫頭的手拿捏云安?”
定國公忽然冷笑一聲:“我這個兒子,最恨別人拿感情做籌碼。”
老吳喉頭滾動,想起前日在后花園撞見燕云安和姜寧說話的情形。
向來冷著臉的燕云安,竟新婦露出了笑意,這在國公府可是頭一遭。
他欲又止,見定國公閉目養神,便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定國公忽然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你去尋幾個燕家的旁支,挑幾個不錯的人選送到林府。”
“林家的人若懂事,就知道要順著這個臺階往下走。”
他頓了頓,聲音里添了幾分森然:“若不懂事,那就該清清賬目了。”
老吳心中一驚,這是要拿林家勢力開刀了。
如今定國公要動燕林氏的根基,怕是早就忍夠了她在府里興風作浪。
這也算是警告吧,好讓她能夠安分些。
老吳不敢多問,低頭退了出去。
碧然院。
姜寧正對著燭火出神,季蘭給她捶著腿,嘴里還在念叨:“夫人碰了釘子,保準不會善罷甘休。”
姜寧望著映在窗紙上的人影,忽然想起初進府那日,定國公看她時那深如古井的目光。
那目光里,竟有幾分看自家晚輩的意味。
“去把庫房里的紫筍茶拿兩罐。”
姜寧忽然開口:“明日給祖母請安時帶著。”
季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老太太最厭惡后院爭斗,若讓她知道燕氏為了納妾鬧到書房,怕是要發作的。
燭光映著姜寧素白的衣襟,她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既然燕氏要拿林以寒做棋子,那她就借老太太的手,先斷了這枚棋子的退路。
此局的莊家,她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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