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聞抬眸,晨光給燕云安鍍了層金邊,卻掩不住他眼底疲態。
“炸出來一個。”
想起昨夜兩人的對話,姜寧心中有幾分不耐,話說完就要走。
燕云安看著姜寧的背影,眉心微動,想說些什么,卻沒說出來。
有些話明明都到了嘴邊,可就是怎么也說不出。
等姜寧離開,燕云安深吸一口氣,走進書房中。
轉身時,看到了轉角一個人影。
元明的傷養得差不多,已經回來伺候了。
“爺,二少夫人其實挺關心您的,之前還特意來書房給您整理了東西呢。”
元明自然是看到了兩人有些微妙的氣氛,所以出聲解釋了句,想著讓兩人緩和下。
只不過不曾想,燕云安神色一凜,走到書桌旁。
公文被整齊地收拾起來,畫缸中的畫軸整整齊齊的放著,只不過其中有一幅,卻有些松散。
燕云安伸手拿起來,畫軸散開,露出里面的畫像。
“這東西怎么會在這里?”
看著畫上明眸皓齒的女子,燕云安的眼中劃過些許不悅。
元明幾步上前,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四公主蕭玉黎。
也是旁人口中所說的,燕云安的青梅竹馬,心上人。
“爺忘了?之前五姑娘送過來的。”
五姑娘燕明姝和蕭玉黎關系還算可以,這幅畫,原本就是蕭玉黎贈給燕明姝的。
蕭玉黎要和親契丹,說是終身難以再見,所以留了畫給燕明姝。
只是燕明姝自作多情,以為是蕭玉黎不好意思給燕云安,所以她自作主張地轉贈給了燕云安。
巧的是,那日燕云安不在,元明也不知這是什么畫。
燕明姝說是很重要的東西,讓元明收著,等燕云安回來后再拿給他看。
結果燕云安回來了也沒看,收著收著,元明和燕云安兩人就都忘了。
“是我辦事不利,讓二少夫人誤會了,還請二爺責罰。”
元明立馬就要跪下,卻被燕云安伸手攙扶住。
“無礙,一幅畫而已。”
燕云安將畫放到一旁,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自嘲。
姜寧的心中可沒有他,又怎么會在乎一幅畫。
她一直反復強調的一句話,就是兩人的關系。
只有合作,只是盟友。
傍晚時,姜寧的暗線傳來消息,她正準備去尋燕云安說。
剛到門口,就聽見屋內傳來元明的聲音:“爺,四公主的畫像,要不要收起來?”
姜寧腳步一頓,手不自覺攥緊。
暮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她腳邊碎成一片片光斑。
她屏住呼吸,聽見燕云安低沉而淡漠的聲音傳來:“不必,放著吧。”
短短三個字,像根刺,扎得姜寧眼眶發燙,心也難受。
姜寧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書房。
燕云安坐在書桌后,面前攤著公文。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她,目光復雜。
姜寧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仍維持著表面的鎮定,緩步走到書桌前。
她將暗線傳來的密信輕輕放在桌上,聲音平穩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商鋪的掌柜說,綠梅買了東西去了青魚巷。”
燕云安的視線從她泛白的指節上掠過。
元明悄然退下,將門虛掩,卻掩不住房內凝滯的空氣。
燕云安盯著她的臉,欲又止,最終只是點頭:“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