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柳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轉瞬又化作柔腸百結的模樣:“少夫人這話,倒像是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她抬手輕撫鬢邊碎發,袖口滑落時,腕間一抹暗紅胎記若隱若現。
姜寧盯著那處胎記,而后移開視線,垂眸不語。
前世她險些被燒死在火場時,分明記得有只戴著翡翠鐲子的手,腕間就有這樣的印記。
“蘇姨娘腕間的胎記,倒是別致。”
她似不經意地開口,余光瞥見蘇柳身子猛然一僵。
夜色愈發深沉,祠堂內燭火突然“噼啪”爆開一朵燈花。
蘇柳的影子在墻壁上扭曲晃動,宛如蟄伏的毒蛇。
她突然輕笑出聲:“少夫人對妾身的胎記這般上心,莫不是……”
“蘇姨娘,母親只是讓你抄寫,我就不陪你熬了。”
姜寧岔開話題,轉身就要走,蘇柳往前走了一步攔住她:“二少夫人,您是執意要護著六姑娘嗎?”
燕明華那個傻子倒是好福氣,得了姜寧庇護。
“六妹妹是二爺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蘇姨娘這話問的好生奇怪,護著六妹妹,難道不是應該嗎?”
聽姜寧這么說,蘇柳忽然逼近,呼吸間帶著苦艾香。
“那還請二少夫人一定要好好護著六姑娘。”
“一定,不勞姨娘操心了,您繼續。”
姜寧轉身離開祠堂,唇角笑意落下。
看來蘇柳也知道,若燕明華將秘密告訴旁人,她也活不了。
估計此時的蘇柳都在想,為何這么多年來,都沒能殺了燕明華吧。
“明華?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姜寧回到碧然院,就看到了要出門的燕明華。
“二嫂,您回來了?我傷養好了,正準備回去呢。”
燕明華對著姜寧才會多說幾句,怕是連燕云安這個哥哥都沒有這個待遇。
“這幾日就先在碧然院住著吧,我怕你受傷。”
說著,姜寧上前拉住燕明華就要往回走。
“二嫂,我知道你關心我,可你和二哥新婚燕爾,我哪里好意思一直賴在碧然院里。”
這話一出,姜寧頓時板起臉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這些事?”
“你那日太魯莽,險些暴露,現在蘇柳可是恨不得將你除掉。”
“我沒想那么多,就想……”
燕明華微微張嘴,有幾分自責,姜寧無奈搖頭:“又不是你的錯。”
話音未落,碧然院外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姜寧臉色驟變,拽著燕明華后退兩步。
蘇柳的貼身丫鬟綠梅舉著燈籠闖進來,鬢發凌亂,裙擺還沾著泥漬。
“二少夫人救命。”綠梅撲通跪下,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姨娘抄經時突然昏厥,嘴里還念叨著六姑娘的名字……”
姜寧與燕明華對視一眼,燕明華下意識攥緊了袖口。
祠堂里蘇柳眼中的陰鷙猶在眼前,這時候突然出事,顯然沒那么簡單。
可若不去,只怕明日整個燕府都會傳她冷血無情。
“帶我去看看。”姜寧沉聲道,轉身取過披風披在燕明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