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的瞬間,姜寧嗅到一股蘇合香,濃郁得簡直讓人忽視不了。
姜寧轉身,對上了蘇姨娘看來的目光。
蘇姨娘身著月白襦裙,鬢邊新簪的白玉蘭顫巍巍晃動,眼角含著恰到好處的淚意。
一看便是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
也難怪能得國公爺寵愛多年,盛寵不衰。
“聽聞六丫頭受了傷,我這當姨娘的,哪能不來看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姜寧,目光落在了緊閉的房門上。
這是姜寧重生后,第一次見蘇柳。
蘇姨娘蘇柳揚州瘦馬出身,是定國公燕鐸剿匪時所獲的“戰利品“,表面佛口蛇心。
瞧著一副觀音面,實則心腸最狠,也最善借刀殺人。
姜寧同她打的交道不多,但在她手底下吃過的暗虧可不少。
她太擅長用話去套話了。
“姨娘如此關心六妹妹,實是她之幸,只是六妹妹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
姜寧露出淺笑,淡聲回了句。
蘇柳上前,直接握住了姜寧的手:“二爺成婚后,我一直想見見你,只是這幾日不得閑,今日一見,果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孩子。”
比起燕林氏抬眼時的冷漠疏離,蘇柳的確一眼就讓人感到親切,有一種不自覺想要親近的感覺。
“我進去看一眼,待會兒讓人送些東西來。”
說著,蘇姨娘便抬步上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姜寧跟在她身后,看著蘇姨娘的眼神落在床榻上蜷縮的燕明華身上,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姜寧側身攔住她的去路,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姨娘費心了,不過明華剛服下安神湯,這會兒不宜見客。”
她特意加重“安神湯”三個字,余光瞥見蘇姨娘指尖微動。
“二少夫人這是說的哪里話?”
蘇姨娘的聲音陡然拔高,“明華雖不是我親生的,可到底是國公府的姑娘,我這個做長輩的,連看一眼都不行了?”
她作勢要繞過姜寧,卻被姜寧不著痕跡地擋住。
“可明華已經歇著了,姨娘干嘛這般著急?”
屋內突然傳來燕明華壓抑的咳嗽聲,蘇姨娘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轉瞬又換上關切的神情:“可憐見的,都咳成這樣了,我當然得去看看。”
姜寧心中冷笑,伸手按住蘇姨娘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姨娘莫急,大夫說過,明華需要靜養。”
“倒是姨娘,這大中午的,不在自己院子里歇著,急匆匆趕來,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她握緊蘇姨娘的手腕,似不經意地問。
蘇柳看著姜寧的眼神,那一瞬間,她覺得,姜寧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樣。
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內心深處。
蘇姨娘猛地抽回手:“二少夫人對旁人的事情,還真是了如指掌。”
姜寧卻似沒察覺她的怒意,語調漫不經心。
“祖母讓我幫母親掌家,我自然是要了解家中的事情,姨娘若是不喜,今后我不提就是了。”
她抬眸時眼尾彎出恰到好處的弧度,卻像淬了冰的刃。
“我今日來,只是想看看受傷的明華,畢竟老夫人也讓我幫著掌家,這當然是我的職責。”
“況且,我身為姨娘,也算孩子們的半個長輩,這點事情,理所應當。”
蘇柳裝作受傷的模樣,鬢邊白玉蘭隨著她的哽咽顫抖輕晃。
她忽然垂淚,素帕按在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