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他聽得最多的話,就是姜寧的謝謝。
這兩個字,燕云安已經不想再聽了,聽得他煩。
姜寧愣了下,而后才哦了聲。
“你再歇會兒吧,天亮我們就回去。”
落下這句,她起身去了廂房,只留燕云安一人。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天光大亮,姜寧和燕云安便回了國公府。
姜家的事情有她父親,有她哥哥,已經不需要她了。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的顛簸聲里,姜寧將頭靠在車壁上假寐。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響起車夫的聲音。
“二爺,少夫人,國公府到了。”
掀開車簾,朱漆大門上的銅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仿佛無數只眼睛盯著他們。
燕云安率先跨下馬車,伸手時指尖還帶著未愈的涼意。
姜寧猶豫片刻,終究將手掌輕輕覆了上去。
剛進到國公府的花廳,燕林氏便款步而來。
她眼角的細紋里藏著笑,語氣卻像浸了冰水:“回了三日的門,看來還是姜家讓寧兒住得更舒服啊。”
燕林氏目光掃過姜寧微微凌亂的鬢發,笑意更濃:“只是怎么瞧著這般憔悴?”
姜寧正要開口,燕云安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灼人。
“勞母親掛念,我帶寧寧去郊外看了日出。”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深情的看向姜寧。
“畢竟,有些風景,只有與心上人同賞才值得回味。”
聞,燕林氏的臉色卻瞬間冷了下來。
姜寧抬頭,正對上燕云安含笑的眼睛,那雙平日里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竟像藏著燎原的火。
她突然想起昨夜他渾身是血卻固執將她護在身后的模樣,心口莫名泛起漣漪。
“既然回來了,云安該去見見你父親。”
燕林氏拂袖轉身,眸中滿是冷意:“國公爺正在書房等你,說是宮里傳來了新消息。”
燕云安的手指在姜寧肩頭緊了緊,又很快松開。
目送她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后,姜寧正要回房,卻被燕云安攔住。
“小心些。”
聽到提醒,姜寧應下:“我知道。”
燕林氏可不會善罷甘休,燕云安這是怕她有后手。
兩人說完后,姜寧轉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穿過回廊時,一陣穿堂風卷起幾片殘葉,在她腳邊打著旋兒。
遠處傳來燕府下人壓低聲音的議論,斷斷續續飄進耳中:“聽說二少爺受傷了……”
“可不是,好像還是在姜府受傷的呢,這少夫人可真是個克星,剛進府就讓二爺受傷。”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帕子。
燕云安叮囑她不要透露受傷之事,可這消息,似乎已經在國公府不脛而走。
正思忖間,轉角處突然轉出個小丫鬟,懷里抱著疊得齊整的衣裳,見到她慌忙福了福身:“少夫人。”
姜寧點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丫鬟懷中的衣裳,卻在瞥見袖口那道暗紅痕跡時猛地僵住。
那是干涸的血跡。
丫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衣裳“嘩啦”一聲散落在地,她撲通一聲跪下:“少夫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不聽您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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