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搖搖頭，將雜亂的念頭甩去，看著燕云安身影消失，她提起裙擺便往外走，季蘭見狀連忙跟上。

天香坊位于西市最熱鬧的街角，此刻大門卻緊閉著。

姜寧剛到門口，就聽見里頭傳來拍桌聲：“你們姜家的香粉把我妹妹的臉毀了！今日若不給個說法……”

話音未落，門“吱呀”一聲開了。

管事的劉媽媽見是姜寧，忙不迭福身：“姑娘可來了，陳家的四姑娘在里頭鬧了半個時辰了，說什么也不肯走。”

“謝少主剛離開，說是去尋人來。”

內間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噼里啪啦的，估計是能砸的東西都讓這姑娘給砸了。

姜寧跨過門檻，只見滿地狼藉中，一位穿鵝黃襦裙的少女正舉著個瓷瓶要砸向柜臺。

“陳四姑娘。”

姜寧聲音淡淡開口：“您妹妹的臉，可是用了姜家新出的‘雪膚膏’？”

少女轉身時，鬢邊地步搖甩得叮當作響：“明知故問，我妹妹才用了三日，臉上就起了紅疙瘩，如今連床都下不了，你們天香坊就是這樣店大欺客嗎？”

“女兒家的臉有多重要，你身為女子會不知？”

聞，姜寧從袖中取出小瓷瓶。

“我這兒有一味藥膏，專治熱毒所致的紅疹。若四姑娘信得過，可帶回去給令妹試試。”

少女盯著她手中的瓷瓶，眼中閃過猶豫。

一旁的劉媽媽趁機道：“三姑娘親自送來的藥，您就試試吧，若不管用，我們天香坊的大門隨時為您開著。”

瓷瓶遞到少女手中時，姜寧指尖忽然頓住。

她看見少女腕間戴著串蜜蠟手串，有幾分眼熟，像是半月前姜家庫房失竊的那批貨。

庫房管事說，丟的都是還未貼標的試制品。

“四姑娘這手串，倒是別致。”

姜寧指尖劃過蜜蠟珠子，目光灼灼：“不知是從何處得來的？”

少女猛地縮回手，耳尖發紅：“自然是自然是我自己買的！”

“哦？”

姜寧輕笑一聲，猛地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松。

“可巧了，這手串是我們姜家給宮里頭準備的貢品，連宮里頭的娘娘都還沒見著。四姑娘如何能買到？”

少女臉色瞬間慘白，握緊了手中的瓷瓶。

就在兩人對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撞開。

幾個官差模樣的人沖了進來，腰間佩刀寒光凜凜。

“有人狀告你們售賣有毒香粉。”

為首的捕快掏出一張公文：“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聽著這話，姜寧的指尖掐進掌心。

她忽然想起燕云安離開時說的那句話“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可如今看來，這局顯然不是錢能解決的。

有人要的，是姜家的命。

“愣著干什么？還不跟我們走？”

那捕快見姜寧沒有動作，便要上前催促她，甚至伸出手來拉她。

“慢著。”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燕云安緩步上前，直接抽走捕快手中的公文。

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看來，讓捕快不由自主地想避開。

“謝家的天香坊，你們抓我國公府的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