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東圣。
東郡北境,長古道宗。
化成明背負著昏迷不醒的子車音,腳步沉穩地一步步踏上通往宗門的山路。
往日里,這條山道上總有外門弟子值守巡邏,往來不絕。
今日卻一片死寂,連鳥雀之聲都無,不見半個人影。
“怎會如此?”
化成明心中疑惑,眉頭微蹙,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他按捺住疑惑,加快腳步,身形一晃,如一道流光般掠至山門之前。
眼前的景象,讓他驟然僵在原地。
昔日莊嚴肅穆的山門,此刻竟掛滿了白幡、白幔與白布,隨風飄動,看上去無比凄涼。
白幡之上,黑色的“奠”字觸目驚心,連山門兩側的石獅子,都被蒙上了白布。
整個宗門上下,都籠罩在一片濃重的哀傷氛圍之中,仿佛有重要人物隕落。
“出事了?”
化成明心頭一沉,眉頭皺得更緊,不再遲疑,抬腳便朝著宗門內走去。
穿過山門,他終于見到了人影。
一群外門弟子正忙碌著擦拭、維護各類武器神兵。
兵刃碰撞之聲斷斷續續,卻無半分往日的熱鬧。
弟子們見到化成明,先是一愣,眼中隨即閃過難以掩飾的欣喜。
有個年輕弟子忍不住要開口大喊“宗主回來了”,卻被身旁的同伴急忙拉住,狠狠搖了搖頭。
化成明看在眼里,心中的疑惑更甚,到了嘴邊的問話又咽了回去。
他身形一縱,便朝著宗門大殿的方向疾速掠去。
一路行來,白幡處處,哀戚彌漫,連往日里香火鼎盛的偏殿,都透著一股冷清。
抵達宗門中心山峰的臺階之下,化成明再次停下了腳步。
只見長長的石階之上,竟跪倒了一片人,皆身穿白衣,頭戴白帽。
他們從山頂的大殿門前,一路跪至山腳,綿延數里。
這些人中,既有長古道宗的弟子,也有北郡尊勝學院的學子,還有衍天丹宗的人。
無一例外,個個面色悲戚,垂首不語,整個階梯之上,寂靜得只能聽到偶爾的啜泣之聲。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化成明的心臟,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他強壓下心頭的忐忑,默默邁步,穿過這片寂靜的人群。
眾人察覺到他的到來,紛紛抬起頭。
他們看到他背上昏迷的子車音,皆是面露詫異。
相互對視一眼,想說些什么,最終卻都化作一聲嘆息,無人開口。
沿途的弟子紛紛側身讓開一條通道。
有幾位長老對著化成明微微躬身,低聲行禮。
“恭迎宗主回宗。”
“恭迎宗主回宗。”
語氣之中,帶著難以喻的沉重。
化成明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徑直走上臺階,穿過人群,終于抵達了大殿之外。
殿門前的平臺上,坐著幾道熟悉的身影。
葉霓裳一身素白長裙,頭戴白帽,獨自坐在角落的石凳上。
她身形單薄,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她身旁的小黑蜷縮成一團,睡得正沉,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與周遭的哀傷氛圍格格不入。
就在此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忽然從化成明身后快步走來,正是子車夜南。
她看到化成明,眼中瞬間爆發出激動的光芒,快步上前。
“化成明前輩!您……您是從哪里回來的?我姐姐她……”
她的目光落在化成明背上的子車音身上,話語戛然而止。
“此次前往拓巫,天辰他幸不辱命,將子車音姑娘救了回來,她只是陷入昏迷,并無性命之憂。”
化成明停下腳步,緩緩將子車音從背上放下,輕聲道。
“姐姐!”
子車夜南聞,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瞬間涌出眼眶,激動得渾身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從化成明手中接過子車音。
子車夜南將姐姐輕輕抱在懷中,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