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凄涼的是院落中央那座小小的祭壇,原本應該供奉祖師牌位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塊斷裂的木牌,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被風雨侵蝕得幾乎辨認不出。祭壇周圍的石凳倒在地上,表面布滿青苔,一看就很久沒人打理過了。
“這就是飄花宮……”林風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五味雜陳。曾經或許也是個有聲望的門派,如今卻落魄到這般境地,連個像樣的山門都沒有。
就在他感慨之際,目光無意間掃向遠方,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
遠處矗立著一座秀麗的山峰,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體覆蓋著一層皚皚白雪,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宛如一塊巨大的白玉。山間云霧繚繞,偶爾有幾只靈鳥展翅飛過,清脆的鳴叫在山谷間回蕩,平添幾分生機。
更令人驚嘆的是,山峰兩側竟然漂浮著三座空中浮山!浮山體積不大,卻如仙境般懸浮在半空中,山體上長滿了翠綠的奇花異草,還有幾條銀色的瀑布從浮山上傾瀉而下,水流在半空中化為水霧,折射出七彩的光暈。浮山周圍環繞著淡淡的靈氣,如輕紗般縹緲,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這就是修仙界的景象嗎?”林風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他曾見過圣島的宏偉、黑暗之城的詭異,卻從未見過如此宛如仙境的奇景,難怪古人會對修仙界充滿向往。
“那是什么地方?”他指著那座秀麗山峰,向葉嵐問道。
葉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不甘:“其實……那才是我們飄花宮以前的山門所在,名叫‘落雪峰’。只不過后來被冰云宮的人占領了,我們才被迫搬到這里。”
“冰云宮又是什么門派?”林風心中一沉,看來這飄花宮不僅窮,還得罪了其他勢力,處境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
葉嵐嘆了口氣,緩緩道出過往:“宮主,其實我們飄花宮和冰云宮是有淵源的。很久以前,我們本是同一個門派。后來我們的師祖因為與冰云宮現任宮主的先祖理念不合,被他們以‘修煉邪術’為由趕出了門派。師祖不服氣,便帶著一批忠心的弟子,在落雪峰建立了飄花宮,這么多年來,也算與冰云宮井水不犯河水。”
“可隨著時間推移,飄花宮的弟子越來越少,實力也日漸沒落。冰云宮便趁機找借口,說我們‘實力薄弱,無法守護落雪峰的靈脈’,打著‘保護飄花宮’的旗號,強行把我們的宗門給占領了,還把您從落雪峰趕了出來……”
林風聽到這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合著他不僅成了光桿宮主,還是個喪家之犬!連自己的山門都被人搶了,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那我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以前是什么宗門?”他強壓下心中的吐槽,繼續問道。
“這里以前名叫‘斷刀門’。”葉嵐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復雜,“斷刀門是個作惡多端的邪惡門派,當年經常下山擄掠百姓,殘害生靈。是您帶領著飄花宮的弟子,拼了命才把斷刀門給血洗了,讓這里恢復了平靜。后來我們被冰云宮趕出落雪峰,實在無處可去,您才決定暫時住在這里,想先利用這里殘存的靈脈資源修煉,等實力提升了,再想辦法奪回落雪峰。”
“可誰曾想……單陽宗的人會突然找上門,搶走了這里最后一條靈脈。”葉嵐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滿是擔憂,“而且冰云宮的人早晚也會發現這個地方,到時候他們肯定還會來趕我們走,我們……我們真的快沒地方去了。”
林風看著少女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也泛起一陣酸澀。他原本只是個意外闖入的過客,卻莫名其妙背負起了飄花宮的命運。一邊是尋找回去的路、尋找雅典娜的重任,一邊是眼前這個破敗門派的存亡危機,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寒風再次吹過,卷起院落中的落葉與塵土,更顯凄涼。林風望著遠處那座秀麗的落雪峰,又看了看身邊瘦弱卻堅定的葉嵐,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先活下去,再談其他。至少現在,他還有一個“弟子”,還有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這就比一無所有要強。
“放心吧。”他拍了拍葉嵐的肩膀,語氣堅定了幾分,“有我在,不會讓飄花宮就這么沒了的。靈脈被搶,我們再找回來;山門被占,我們再奪回來。總有一天,我們會重新站在落雪峰上,讓飄花宮恢復往日的榮光。”
葉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宮主……您說的是真的嗎?”
林風點點頭,心中卻暗自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卻還要先給別人打氣。不過,這份責任既然已經落在了肩上,他就不會輕易放棄。
接下來,第一步,是養好傷;第二步,是想辦法恢復實力;第三步,是找單陽宗算賬,奪回靈脈。至于更遠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從臨時落腳的破敗院落出發,到林風暈倒的懸崖,路途遠比想象中遙遠。如今的林風,修為盡失,丹田空空如也,連一絲真氣都調動不起,與尋常凡人無異;身旁的葉嵐,不過是個剛入門沒多久的半吊子修士,別說御空飛行,就連基礎的輕功都練得半生不熟,更別提什么飛行寶器——整個飄花宮窮得叮當響,能湊齊兩人身上的粗布衣衫已是不易,哪還有余錢置辦寶物。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靠著雙腳,一步一步艱難前行。
山路崎嶇,布滿碎石與荊棘,林風大病初愈,身體虛弱,沒走多久便氣喘吁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葉嵐見狀,連忙放慢腳步,時不時伸手攙扶他一把,還從懷里掏出一個干癟的野果,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嘴邊:“宮主,您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是我昨天在后山摘的,甜著呢。”
林風看著少女掌心那枚帶著泥土氣息的野果,心中微微一暖,接過咬了一口,酸澀中帶著一絲微甜,算不上美味,卻足以緩解腹中的饑餓。
與林風的疲憊煩躁不同,葉嵐一路上倒是嘰嘰喳喳,像只快活的小麻雀,絲毫不見愁緒。
她一會兒指著路邊不知名的野花給林風看,說那是“凝露草”,搗碎了能治外傷;一會兒又學著山里靈鳥的叫聲,引得林間幾只鳥兒撲棱棱飛起;偶爾還會講些她剛入門時的趣事,說宮主以前如何教她修煉,如何在她犯錯時嚴厲批評,又如何在她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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