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屹立在芥子仙舟深處的‘圣皇殿’,雖名為殿宇,但建造的并不雄偉,從外表來看,和附近的普通閣樓幾乎沒有什么不同,連匾額也未懸掛。
但當衛圖穿過那一已被‘耕樵子’打開的‘圣皇殿’靈禁時,入目之景卻大不相同了。
其內的寬闊、浩瀚,遠超他的想象。
相比于殿,其更像是一座供奉著巍峨神像的廟宇,十分廣大。
而進入此地的他,與充斥在芥子仙舟廊道內的‘八千胔鬼’沒有什么異同,渺小若蟻,尚且不如‘圣皇殿’內,那聳立在他眼前的兩座神像腳趾高。
不過相比此殿的壯觀,最讓衛圖注意到的地方是,這兩座造型奇特的神像,其點著‘朱砂’的眉心,竟齊刷刷的存有一道相似的封印靈禁,呈七彩之色,綻放靈光。
只是——古怪的是,不論是左邊手捧丹鼎的神像,還是右邊手持寶劍的神像,其眉心處的‘封印靈禁’已經盡皆破損,并散發著輕微的空間波動。
畢竟,與他們同入這芥子仙舟,并且先入這‘圣皇殿’的修士,從始至終,可是只有‘耕樵子’一人!
“這是‘古人族’的人族圣皇?那兩尊傳說中的人族古仙?丹陽上皇和劍元上皇?”
“傳這兩大圣皇曾是古人族的無上存在,也是靈界赫赫有名的古仙強者。”
這時,和衛圖一并進入此地的大淵妃,突然目露精芒的,道出了這兩座神像的來歷。
“古人族?兩大圣皇?此女竟然認得立在這圣皇殿的兩座神像?”一旁,聽到此話的衛圖,卻不禁暗感詫異了。
作為靈界人族曾經的‘煉虛強者’,他可是對人族族內的典籍無一不覽,但亦是到了碰見了火發道人之后,這才漸漸知曉了人族這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而大淵妃,盡管身份尊貴,背靠靈界兩大強族,但以四臂猿族崛起并不‘久遠’的歷史來看……似乎也難以得到這等精密的情報,甚至連這兩大人族圣皇的道號,都一清二楚?
此刻的大淵妃自是不知衛圖的腹誹。
反倒杏眸一閃,‘好心好意’的給衛圖這小族出身之人,介紹起了這名為‘丹陽上皇’和‘劍元上皇’兩大人族圣皇的來歷,并說出了一些有關‘遠古人族’的傳承之秘。
而至這里,衛圖才暗暗松了口氣,明白大淵妃所打聽的情報只是皮毛,只了解了人族這兩大圣皇的一些傳聞,對其內真正的‘人族傳承’所知并不多。
包括所說的傳聞,也多是牽強附會,與天海宗所掌握的情報,大相徑庭。
“本來,本夫人也對這人族之秘所知不多,但好在鴻兒長進,拜得了一個好師尊……那紫螭君貴為羽龍族大乘,也看重鴻兒……”
大淵妃輕嘆一聲,狀似無意的說了這一句話。同樣,提及‘裴鴻’之時,其粉靨上也露出了明顯的悲傷之色,似是對方才的裴鴻之死還未釋懷。
但其外之意卻也很明顯了。
只要衛圖能幫她斬殺‘耕樵子’這個大敵,憑借替裴鴻報仇的這一功勞,日后是有不小可能交好其師紫螭君的,畢竟愛屋及烏,不外如是。
“紫螭君?貴子竟然拜了紫螭君為師?”一聽此話,衛圖雖明白大淵妃是信口胡謅,倘若紫螭君真對裴鴻看重,當年的‘拜師大典’就斷不可能擺在霧鬼一族的‘銀篷島’,而是羽龍族的仙龍城了。
但他亦對這一拜師內幕暗感好奇,因此心中一動后,反倒順著此話,窺探起了情報,打聽了裴鴻拜師成功的緣由。
這也是他百年前重回靈界后,便一直所好奇之事。
“這……”見衛圖過多詢問,率先挑起這一話頭的大淵妃卻不禁語塞了。
裴鴻拜師紫螭君的真正原因,是不可與人提及的‘私下交易’,真把這話說透了,她新豎立的這一‘背景’不僅難以成為威懾衛圖的來源,反而會被衛圖自此看輕。
而這,也是此刻的她斷難允許的。
只是……貿然虛造事實,‘編排’紫螭君這尊大乘仙人,也是她所不敢的。
畢竟——衛圖非是等閑之輩,憑其超凡的丹道造詣,日后亦有一定的可能,面見紫螭君。
“此事,與那八兇海族的‘天鶴老祖’有關,吾兒是被他引薦,這才拜師紫螭君,受紫螭君所賞識……”大淵妃美眸一閃,搬出天鶴老祖這一大兇之人,用以堵住衛圖的嘴。
只是可惜,此話大淵妃雖說得巧妙,但落在衛圖這一‘有心之人’耳中,卻無疑是透露了大情報。
“原是此故。”衛圖心念電轉,稍有了然了。
‘引薦’二字,被陌生人所聽,或許難以察覺什么,但對他而,卻無疑點明了裴鴻、紫螭君、天鶴老祖這三人之間的關系。
——這意味著,裴鴻和紫螭君的師徒關系,是靠天鶴老祖所聯系起來的。
并且,在這里面,紫螭君是必然有利可圖的,不然不會輕易收裴鴻為徒,贈予裴鴻這一大乘弟子的名分……
而這,對他而,已然夠了。
因為單是針對于他,對紫螭君來說,還遠遠達不到所謂的‘有利可圖’,也不會任由‘天鶴老祖’這一外人來主導這一切。
“這大淵妃大概還不知道,紫螭君可是人族南華派的道統出身……”衛圖暗暗冷笑,對被蒙騙的裴鴻、以及霧鬼一族暗感可憐。
到紫螭君那等境界,是不會因為所謂的人族道統、人族血統而‘忠心’于靈界人族。
但……其再如何,也不太可能前去愛護,與人族修士一直為死敵的‘霧鬼一族’。
“既非針對于我,那么在靈界突破大乘……也應無太大的危險了。”
衛圖眸光微閃,暗暗忖道。
在靈界內,待晉升大乘之境后,他唯一忌憚的,就是曾經‘得罪’過的紫螭君,以及其背后的羽龍族了。
眼下,在確定其并未太過記恨于他,那么,這一后顧之憂自可免除了。
……
簡單的交流完后。
衛圖和大淵妃也未過多耽誤時間,在簡單的檢查了一下這‘圣皇殿’的其它地方,見并無神異之處后——就齊齊飛遁到了‘丹陽上皇’、‘劍元上皇’這兩大圣皇神像的頭顱之處,窺探起了其眉心‘封印靈禁’為何會被盡數破開的蹊蹺。
“是……有人早一步捷足先登了。”
以神識仔細查看了片刻后,衛圖和大淵妃看出了這一端倪。
——兩大圣皇眉心處的‘封印靈禁’,并非同一時間破開,而是有先有后。
耕樵子所破開的‘封印靈禁’,有且只有‘丹陽上皇’的封印靈禁,而‘劍元上皇’的封印靈禁……早在他們三人來這芥子仙舟之前,就有人破開了。
而且此時間,不是一日兩日,而是數百年,乃至更久遠的時間。
“這道劍痕,是……秘劍符?”忽的,衛圖目光一凝,望向了‘劍元上皇’神像眉心處,一道古怪的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