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真正讓他脊背生寒的,不是這蛇鱗老嫗垂涎阮水兒,而是危險不知不覺的,就距離他如此之近了。
——垂涎阮水兒的,非是柳族長這個煉虛修士,而是其族內的合體老祖!
換之,只要他在這鹿山道場稍微踏錯一步,沒有如以往那般小心謹慎,他在這‘黑云小界’內好不容易得到的這一明面身份,注定要就此舍棄……甚至,會因此暴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在黑云小界游歷的這十數年內,他雖沒有打聽到萬妙夫人通緝他的具體消息,但他亦是不難察覺到,一些勢力對‘七階丹師’的格外關注。
而恰恰,百年前的蛇鱗老嫗,是曾在設過‘陰謀’對付過他的。
“只是,這柳家老祖這般垂涎阮水兒,是打算把此女用作制寶的靈材?還是奪舍?重新轉世修行?”衛圖神色不變,似是沒有察覺到站在附近的柴首座二人,緩緩向自己洞府飛遁的同時,暗暗忖道。
他對這等閑事,向來不會多管。
如今,也不會太過例外。
其一,他和阮水兒本就不太熟悉,相互之間,僅是在鹿山道場內隱藏身份,并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罷了。
其二,對他而,眼下前往‘天妖界’修行……并積蓄力量,進而突破合體后期、乃至大乘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與此相比,還犯不著為此女冒險。
不過,衛圖離開阮水兒洞府的這一動作,還是吸引到了柴首座和蛇鱗老嫗二人。
二人收回落在阮水兒洞府的目光,視線漸漸的挪移到了他的身上。
其口中所說的話,雖被神識所蔽,但衛圖卻能從二人交談的唇語,猜出一二。
“這是……我那孫兒收的弟子?上品的龍裔血脈,還算不錯。”
蛇鱗老嫗微微頷首,出贊了衛圖幾句。
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她不介意族內多出一些新的、對未來大有好處的‘人脈’。
當然,這也與衛圖在阮水兒洞府內對阮水兒的冷漠有不小的關系。
這意味著,哪怕衛圖知道阮水兒被奪舍、或遭遇了‘不測’,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并對‘九蛇柳氏’心生恨意。
“此子資質確實可以,可以媲美柴某在靈界時,所見過的那些羽龍族嫡脈修士了……”聞,柴首座輕輕一笑,出贊了衛圖一句,并毫不避諱的說出了自己的來歷。
窺聽到這里,衛圖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二人對他,毫無疑問只是當作了一和九蛇柳氏大有關聯的‘年輕后輩’,只要繼續裝聾作啞,阮水兒之事還不至于牽連到他的身上。
但也就在此刻。
柴首座所說的下一句話,忽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女娃肉身純凈、根基完美,確實是上好的奪舍胚子。”
“只是——想要柴某在你此次的轉世重修中,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完美奪舍那女娃……你族弟所得的那一‘古蛇遺蛻’,你也得想辦法拿來,以此作為交換。”
二人似是談起了利益交易。
“族弟?古蛇遺蛻?”聽到這話,衛圖心中微是一動。
根據他此前所打聽到的情報,‘九蛇柳氏’的合體老祖并非只有一人,除了這蛇鱗老嫗外,還有一人已經‘飛升’至了天妖界,成了天妖界的一份子。
也因此故,‘九蛇柳氏’才能在黑云小界的各大氏族內,排在前十之列,并有和其它四大氏族聯手舉辦‘五族拍賣會’的底蘊。
但……對柴首座口中所的‘古蛇遺蛻’,他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這是他從未聽說過的靈物。
不過,此名料想也只是一個代指,而非具體的靈物。不然,以他所獲得的那些承載七寶魔祖‘知識底蘊’的古樸玉簡,也不至于沒有任何的囊括。
“柴道友,你當明白,族弟是族弟,老身是老身……他那‘古蛇遺蛻’老身也是垂涎得緊,怎么可能讓他輕易放棄?要知道,那可是對他的道途大有用處的寶物……”
聽到這話,蛇鱗老嫗面色略顯難看的直接拒絕道。
“此事柴某自然知曉,‘古蛇遺蛻’在天妖界內也為數不多,每一件都是蛇族的無上至寶,對蛇族突破大乘之境有不小的作用……不過,柴某此次之所以敢對柳仙子你提及此事,自也是有所準備。”
“當年,柴某從靈界逃走之際,可不止盜了‘鬼鳳一族’的血脈,就連鬼鳳一族為族內修士所準備的‘神鳳丹’……柴某手上也是有一粒的……”柴首座淡淡一笑道。
“神鳳丹?”聽此,蛇鱗老嫗臉上立刻露出了明顯的動容之色,仿佛此丹對合體修士來說,也是值為垂涎的重寶。
“神鳳丹的價值雖然不菲,但還不夠價值兌換‘古蛇遺蛻’……我那族弟是斷不可能同意的。倘若真的可行,你也早在天妖界內,就直接找上我那族弟的門了,不至于在此刻找老身我索要……”
蛇鱗老嫗搖了搖頭道。
“不錯!單是一粒‘神鳳丹’確實不夠兌換整個的‘古蛇遺蛻’,但柴某所要的,只有半個……如此,當可勉強交易了。”柴首座面色不變,繼續淡淡說道。
此話一落,蛇鱗老嫗眸光微是一動,臉上閃過了一絲思索之色。
正如柴首座所那般,一粒‘神鳳丹’的價值,是勉強可以兌換半幅‘古蛇遺蛻’……哪怕不夠,加上此次其對她的轉世相幫,也無疑是夠的。
唯一的難點,就在于她如何說服她那族弟了。
而這,也是柴首座之所以愿意在此項上,與她大談交易的原因所在了。
唯有她,才能極大可能的取得她那族弟的信任,促成這筆交易。
只是,持續了數息時間,蛇鱗老嫗也沒有下定決心,開口答應下來,畢竟不論是‘神鳳丹’,還是‘古蛇遺蛻’都是極為重要的寶物,非是輕易就可點頭答應的。
“柳仙子,你也清楚,會內的一眾合體修士,雖有人和柴某一樣亦轉世重修成功了,但那些人……亦在這萬年內,死的死,消失的消失了,只剩柴某一人可在此事上,助你一臂之力了。”似是等不及般,柴首座冷哼一聲,直接開口說了這一句話。
“這……”聽此,蛇鱗老嫗的面色隱隱多了一些難看。
片刻后,其面露無奈的,道了一聲‘也罷’后,隨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后,又交談了幾句后,二人也不再于這鹿山道場的云端久留,一甩袖袍后,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向了。
只剩下了——得聞此秘后,待在洞府內、眸泛精芒的衛圖了。
他不知‘古蛇遺蛻’的珍貴與否,但作為七階丹師,對鬼鳳一族族內‘神鳳丹’的鼎鼎大名,還是十分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