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對天子動手,這天下間除了她周慧月也沒別人了,可那時的他非但不惱,心里還歡喜得很。
因她在外素來端莊賢淑,只有真正入她心的人,才會得她這般小動作。
他便認定,幾年夫妻下來,她終于忘了那人,滿心只有他了。
可終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從來就沒入過她的心。
否則,她緣何說棄就棄了他,跟著那人跑了。
所謂要同他好好過日子,所謂與他相伴白首都是謊,對,都是蒙騙他的謊。
皇帝眼底生出一股戾氣。
“朕知曉了,若無事,你便回去吧。”
念及于貴妃不離不棄與他相守多年,皇帝又補了句,“事情多便吩咐下去,莫要累著自己。”
于貴妃走了。
可一個多時辰后,她又出現了。
“陛下,聽聞您這幾日都不曾好好休息,臣妾給您熬了您喜歡的湯,您可要喝些?”
煲湯最是費時,沒有一個時辰,湯是熬不出來的。
也就是說,她從皇帝這里回去后,便著手了。
皇帝見她已經將食盒提到面前,點了點頭。
濃白色的湯端到面前,皇帝喝了一口,滋味自不會差。
他又想起,皇后不會廚藝,但舍不得他空腹上朝,總是在給他更衣穿戴整齊后,拉著他吃幾塊糕點。
那些糕點甜得膩人,他從來不愛吃,可對上她關切的眸,他只得強裝喜歡,最后竟真的習慣了甜食。
相比于貴妃愿花一個多時辰為他做湯,她只會拿些宮人做的甜點應付他。
偏生他那時候蠢,信了她的真心,還愧疚起初算計了她的婚事,同她許下做個好皇帝、好夫君、好父親的誓。
她騙他在先,他又何須兌現對她的承諾。
他做不了好皇帝,也做不了好夫君,更不愿做個好父親。
“陛下不喜歡嗎?臣妾重新給您做。”
于貴妃的聲音拉回了皇帝的思緒。
原是他想著往事出了神,竟忘了喝第二口。
“不必重做,朕只是在想曹英的事。”
皇帝又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一碗湯見底,于貴妃也沒接話,皇帝抬眸看她,“你沒什么同朕說的?”
于貴妃垂首,“后宮不得干政,臣妾不懂前朝的事,不敢妄。”
皇帝卻突然道,“傳是真的,曹英的確是女人,朕曾與她有過一個孩子。
但她入宮后,朕不曾碰過她。”
他凝望著于貴妃,又似透過她看別人。
于貴妃忙跪地,“陛下是天子,能成為陛下的女人是她之幸……”
“朕不想聽虛的。”
皇帝打斷她的話,“你心里不介意嗎?”
“臣妾介意,也羨慕她能陪在陛下身邊十幾年。”
于貴妃抬起頭,“但臣妾自入宮那日起,便明白,陛下不是臣妾一個人的陛下。
臣妾會難受,但更會珍惜與陛下在一起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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