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清晨。
卓淵一覺醒來,身邊空無一人。
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穿好衣服下樓去,樓下小二還在那里,看起來像是剛剛打好一盆熱水,正要開門迎客。
卓淵剛準備松一口氣,卻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他記得昨天掌柜的說過,今日客棧關門,這小二怎么還會在這里迎客?
他眉頭一皺,匆匆下樓,抓住那正要推開門的小二,問道“你家掌柜的去哪了?”
小二像是早就預料他醒來一樣,聳了聳肩,“我不知道。”
卓淵眉頭皺得更緊了,“沈扶風你看到了么?”
“教主不是跟你在一起么,我怎么可能知道。”小二一把推開客棧房門,外面冷風迅速的灌進來,讓卓淵打了個冷顫。
昨晚他和掌柜的喝酒,又陪沈扶風喝酒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推開小二就往外沖。
卓淵被這清晨的冷氣凍得周身冰涼,但是他也顧不得了,像是趕著去確認一件事情一般,來到了昨晚喝酒的樹下。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口中呼出來的都是白霧,昨晚的石桌上還擺著凌亂的酒杯,可能是被風吹的,此時都倒成了一片。
卓淵顫著身體來到沈扶風昨晚醉酒的位置,那里的座位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雪。
但卓淵不是來看這個的。他緩緩的蹲下,用凍紅的手輕輕掃開地上那層雪花——
結冰了。
而且只有那里結冰,其他地方都沒有。卓淵抬手在鼻尖聞了一下。
一絲淡淡的酒香味撲鼻而來。
沈扶風昨晚并沒有喝酒。
那些酒被他盡數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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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巳時,是安輕和許一白約定見面的時候。
但此時的安輕依舊沒有找到沈扶風。
他已經找過了無數客棧,旅店,甚至青.樓他都去了。然而根本沒有沈扶風的蹤跡。
“哎呦,客官來啊,我們這的姑娘可漂亮了。”這天晚上,濃妝艷抹的老.鴇正在青樓前招呼著。
安輕認命的走了進去。
要是讓許一白知道了他來青樓,不管怎么樣都會氣老半天吧。
果然那些女人看到安輕就立刻將他圍住,要好酒好肉的伺候著,安輕沒有理那些往他身上撲的女人,開門見山問老.鴇道,“這幾天有沒有一個受著傷的人過來投宿?”
“哎呦,爺,您可嚇著我了。”那老.鴇尖聲說道,還用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胸口,“我們這可是消遣的好地方,哪可能有那種不干不凈的人投宿啊。”
安輕厭惡的皺了皺眉頭。那老.鴇似乎沒有發現安輕的不對勁,反而諂笑著上前,“要不爺您看這樣成不成,您要是想找人,來我們這多住多玩幾天,等一等說不定您要找的人啊,他就來了!”
“不必。”安輕推開老.鴇的投懷送抱,再次往外走去。
他已經很小心的隱藏自己的行蹤了,怕朱連九的人隨時找上門來,這幾天不知道先生是否還安好,他又沒有沈扶風的半點消息,實在是鬧心。
安輕緊握了握拳頭,向鬧市邊緣走去,剛走過轉角處的小巷,忽然幾個人高馬大的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安輕心里一驚,手上立馬運足勁,時刻準備一搏。
那幾個人相互看了看,似乎在確認什么東西,然后領頭的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用幾句夷語說了一段話。
安輕突然意識到,這是邊疆蠻夷的人。
但是他們怎么會在這里,還堵住了自己的去路?
“安堂主。”領頭的那個人說出了很別扭的漢話,“請您跟我們走。”
“你們是蠻夷人?”安輕臉色一變,低聲問道。
“是的。”領頭人發音不太清楚,“少爺一直在找您,今天可算是在這里看見您了。”
“少爺?”安輕心里閃過一個念頭,但他不確定,便對著那個蠻夷領頭道,“你們家少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