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雪轉眼又下大了。
許一白披著一件白色長襖走在清冷的集市,又好像怕冷地往手中呼了一口氣。
算算這些時日,他為安輕忤逆許懿不止一次,家父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他也不在乎了,要擱以前他肯定會低頭認錯,可這回,他好不容易要見到安輕,如果放棄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于是他只得打暈徐無亮,偷偷跑出來。
只是,安輕是被卓淵帶回了許派,可他找遍了所有回許派的路,都沒有發現兩人的蹤跡。
只有在離許派不遠的河邊,發現一堆繩索,還有幾處干涸的血跡。那血跡不知是誰的,如果是安輕的,那他只怕是掙脫繩索逃掉了。但他之后又去了哪里呢?
許一白嘆口氣,將厚重的襖帽戴上,快步向前走。
安輕很可能是回了魔教,他這次要冒險去一趟那里。不過白天進魔教并不容易,許一白打算找一間客棧等到晚上再行動。
心里暗暗盤算好,忽然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許一白聽到連忙躲開,誰知腳底剛好有一塊被雪埋了的石頭,他腳底一滑,就重重跌到了雪地里,冰涼的雪花鉆進他的衣袖里,許一白立刻打了個冷顫。
駕馬車的車夫正路過,以為是自己蹭到了他,連忙拽馬停車,只聽那馬長鳴一聲,車夫就跳了下來。
“小兄弟!你沒事吧!”車夫是個粗嗓門,黝黑的臉上還蓄著一大把胡須,他看著眼前許一白臉色煞白,還以為他受了傷,趕忙扶起道,“公子,這里有一位受傷的小兄弟!”
許一白其實也沒摔得多疼,只是他跑了一夜,這天實在太冷把他凍著了,他聽到那車夫直嚷嚷,趕緊退道,“我沒事,剛剛我只是絆了一跤……”
“老李,怎么了?”車中人掀簾,探出頭問道。
這人穿得衣服較華麗,腰間還系了一塊上好的玉佩,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只見他也跟著跳下馬車,看向退到墻邊的許一白,問道,“這位兄弟,你怎么樣?”
“我沒事……”許一白趕忙擺擺手,但剛一挪動,腳腕處突然傳來鉆心的疼痛。
壞了,扭到腳了,許一白心里暗暗叫苦。還以為自己沒事,這下可好,一動就疼得要命。
“是不是傷著了?”那位公子也是個熱心腸,看著許一白半天不動,就覺著他應該是扭傷了腳踝。
“沒事……”許一白看著這人越來越靠近自己,連忙要避開,可那公子也是自來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你這樣子應該是扭到了,我帶你去看郎中吧。”
許一白揮手拒絕,可那人卻不依不饒地非要拉他上馬車。
“你看這大雪天的,街上半個人都沒有,你一個人怎么走啊。”
“不如這樣,我送你一程!”
許一白哭笑不得,被車夫和那位公子強行帶上了馬車。
馬車里還挺寬敞,座位上還有一個手爐,那人把手爐塞到許一白手里,又撓撓頭道,“實在不好意思,地方窄。”
“沒有沒有,謝謝你帶我一程。”許一白趕忙謝道,“麻煩你把我隨便送到一個客棧就好……”
“我先帶你去看郎中。”那人面容溫和地看著他,“對了,還沒說我的名字,我叫陳翰,家父從商。”
“在下許一白,許派弟子。”